接連幾句反問下來。
細聽之下,答案,卻都被溫琢玉自已說出。
白芷顫了顫睫毛。
沉默片刻,說,是不一樣。
“我和他,幾乎沒有聯系,也沒有送給他任何禮物。”
她還在為她之前說的那個絕對的自由買單。
買單期間,再和魏榆頻繁聯系,還送這送那,那算什么?
溫琢玉聽到這里,卻并不顯得太意外。
說:“但盡管如此,你心中最記掛的人,也仍是他,對嗎?”
“或者我說的再明確些,哪怕日后你們分開,你心中最在意的人,也還是只有他,是嗎?”
人都是不一樣的。
有人濫情似的薄情。
有人,則是薄情似的鐘情。
白芷,顯然就是后者。
能入她眼的,就只能一直是那個人。
哪怕后面分開,旁人也不會有一丁點的上位機會。
這件事,溫琢玉比白芷本人,還要早一些發現。
可今日,還是選擇來了天狗山一趟。
不是為了求一個逆轉乾坤的機會。
僅僅,只是為了輸個明明白白。
將自已之前有的那些猜測,一一,全部都向白芷進行求證。
白芷啞然。
想了很久溫琢玉說的話,方錯愕發現,還真是。
像她這種人,一旦對什么有很濃烈的喜歡,只會有一次。
結束時,就像一根被雨徹底淋濕的木頭。
不管再用多大的火去點燃,都無法再產生任何熱量。
“是。”
白芷承認了。
沒有說不確定,沒有說是吧。
只是一個簡簡單單,卻異常篤定的是。
字落下的那剎。
半山腰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有只鳥差點從樹杈上摔下去。
撲騰了好一陣翅膀,動靜大到白芷側目,它方重新爬上樹干。
極其詭異的,像人似的。
一屁股坐在枝杈,兩條鳥腿,也挺的直直的。
假鳥似的。
白芷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溫琢玉沒心思去在意一只鳥。
聽完白芷的回答,看了眼跟隨雨水,落在他衣擺上的一片雪花。
雪花有著極美的圖案。
可落在他衣衫布料的那刻起,它便開始無可挽回的融化。
再美,也無法留下,更無法在它最美好的狀態下,讓它屬于自已。
雨雪這時漸漸小了。
他和白芷,也走到另一條寬闊不少的山道。
這里沒什么游客歇息,白芷走累了,說他們先歇歇。
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從納戒掏出兩把木凳,給了溫琢玉一把。
溫琢玉接過,落座在她身側。
垂睫時,注意到。
白芷右手的無名指處,不再是這一年間,他看見的空蕩蕩戒痕。
而是被一枚眼熟的,曾在魏榆手上看見過的指環覆蓋著。
“呼——”
雪風仍舊勁猛。
可雨,卻在這一刻,徹底停了。
看見它的瞬間。
有什么東西,也跟著這場止下的雨,完全止住。
“阿芷。”
溫琢玉起了身,額間的那點朱砂紅痣,此刻在雪風吹拂下,被他額前青絲遮了個嚴嚴實實,只留一張白芷很熟悉的清雋面龐。
語氣,也跟著回到了她熟悉的狀態,聽見他繼續說:“嬌嬌說和她朋友見完了,讓我去和她會合,拼芷芷商鋪的慶功宴,我會.......以你好朋友的身份,準時到場。”
他露出很清淺的一個笑。
天色這時徹底暗下,遮住了他眸中起了些的水光,令白芷看不太清。
她松了一口氣。
聽出來,溫琢玉這是想開了。
接過他遞回來的木凳時,便同樣,回了他一個彎笑瞇眸:“好說,到時候地點和日期,我會提前發你玉簡,保證你到時候來了吃好喝好~”
站在樹杈上的那只鳥這會兒又動了動。
看著溫琢玉走遠的背影。
目送他徹底消失在山霧中。
眸中那股很想叨人的情緒,已然也跟著散了個干凈。
白芷收好木凳,余光再次瞥了眼那只站姿雷霆。
直挺到像人,又因為身體不平衡,看起來很快要厥過去的鳥,抽了抽唇角。
“哎.......”
白芷輕嘆,收回眼神,繼續往山頂攀爬。
劍來這只蠢狗這時也跟了上來。
就是明明是去拉屎的。
回來的時候,這狗肚子卻鼓了不少。
狗嘴上的油,還沒擦干凈,顯然被誰投喂過。
而劍來只吃熟人投喂的東西。
溫琢玉離開的方向不是這邊,不可能是他。
溫嬌嬌更不用說。
估計看見劍來,不給它來一腳都不錯了。
別說獎勵劍來。
這么一推算。
她認識的,還會在今日來天狗雪山的,只有一個人了。
白芷又看了眼之前還有鳥停著。
這會兒連鳥毛都看不見的枝頭,踢了踢劍來的狗腿,低聲問:“被收買了?”
劍來斗雞眼裝傻。
絕不承認,它才接受了賄賂。
不應該啊。
它尋思它也妹有被主人看見偷吃來著,她怎么知道?
白芷嗤笑了一聲,沒再為難劍來一只狗。
哼哧哼哧,繼續往山頂爬。
在山頂的游客按理說不會少,因為這里觀賞極光最佳。
可白芷上來后,竟然一個人都沒看見。
不對。
也不是一個人都沒有。
還有一道穿著金紅色衣衫,早早落座在長凳上的身影。
聽見她這邊踩著積雪咯吱咯吱迫近的腳步聲,僵了僵身體,轉身去看。
但估計是比白芷早到也沒多久。
魏榆太過匆忙。
以至于,沒發現他身上有任何不對勁。
直至白芷湊近,走到他身前,幫他摘掉青絲間插著的那根灰色鳥羽,他方后知后覺。
好像,暴露了。
“喲,看不出來,你原來還是只鳥妖呢。”
白芷陰陽怪氣,將鳥毛丟在地上,落座在魏榆身側。
藍綠色的極光,這時起了。
絲綢般漂亮的幻彩,暈染了整片夜幕,美到令人目不轉睛。
白芷抬眼,滿眸驚艷與愉悅。
又道:“今夜這極光好美。”
魏榆猜到他被看穿。
短暫的僵硬身體后,也跟著抬眼,看了過去。
剛準備出聲也說些什么。
右肩的肩頭,便多了一道重量。
是白芷將腦袋靠了過來。
手,也主動牽上他的。
戴有指環的無名指,貼上他空蕩蕩的無名指,問:“需要我幫你戴上嗎?”
“什么?”
“象征你是我夫君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