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雷哥”,林小年正在扒飯的手一抖,臉色瞬間煞白。
她吞下嘴里的飯,灌了一大口涼水,才壓住心底的恐懼。
“宵宵,你敢信嗎?這就是報應。”林小年指了指門外,“那些喪尸,三天前還都是人。”
原來,三天前,雷哥帶著幾十號兄弟攻占了這座云頂酒店。
他們擁有重火力,甚至還有兩名異能者,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殺到了頂層。
林小年因為做得一手好菜,被雷哥留了一命,成了專屬廚娘。
“那天他們高興壞了,說是占領了地標,以后這里就是新的幸存者基地。”林小年苦笑一聲,“雷哥讓人把酒窖里的好酒都搬了出來,在大廳里開慶功宴。”
“然后呢?”沈肆漫不經心地玩著手里的刀,顯然對這些螻蟻的故事不感興趣。
“然后……”林小年深吸一口氣,“有個叫黃毛的,那天出去搜物資的時候被喪尸抓傷了腳脖子。但他怕被趕出去,就隱瞞了傷情,自已用紗布纏了幾圈,穿上靴子誰也沒告訴。”
祝今宵挑了挑眉:“經典作死環節。”
“是啊。”林小年點點頭,“那天晚上大家喝嗨了。酒精這東西,加速血液循環啊。那個黃毛喝得酩酊大醉,正摟著雷哥唱《兄弟想你了》,突然眼珠子一翻,一口就咬在了雷哥的大動脈上!”
林小年一邊說一邊比劃,臉上帶著驚恐又荒誕的表情。
“當時音樂震天響,大家還以為他在耍酒瘋。直到血飆出來,噴了旁邊人一臉,大家才反應過來。”
“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一群喝醉了酒、反應遲鈍、手里還沒有武器的人,面對一個突然爆發的喪尸,結果可想而知。
恐慌引發了踩踏,被咬的人迅速變異。
那場慶功宴,瞬間變成了喪尸的自助餐。
“那你呢?”祝今宵看著毫發無傷的林小年,“你是怎么躲過去的?”
林小年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帶著一絲尷尬,又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那個……因為我除了做飯好吃沒什么作戰能力的,又是女的,他們欺負我。”
林小年指了指身后那個厚重的不銹鋼大門:“雷哥有個相好的看我不順眼,非說我不配上桌吃飯。她指著廚房里堆積如山的幾百個盤子,說不洗完不許出來,也不許吃飯。”
“那廚房是頂級的隔音裝修,門一關,外面打雷都聽不見。”
林小年攤了攤手:“我就在里面開著水龍頭,嘩嘩嘩地刷了三個小時的盤子。一邊刷一邊罵街,詛咒他們吃泡面沒有調料包。”
“等我刷完盤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推開門想問問能不能給口剩飯吃的時候……”
林小年咽了口唾沫:“我就看見滿地的血,還有一百多號喪尸正整整齊齊地扭頭看著我。”
“……”
祝今宵沉默了。
沈肆玩刀的手也停住了。
這也行?
“然后呢?”祝今宵忍不住問。
“然后我‘砰’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啊!反鎖!上了三道插銷!又把冰箱推過去堵門!”林小年激動得手舞足蹈,“我就在那幾十平米的廚房里,守著兩袋米和一桶油,硬生生茍了三天!”
“我每天就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聽見它們撓門我就哆嗦。我就想啊,我把煤氣罐點了得了,跟這幫王八蛋同歸于盡!”
說完,林小年眼巴巴地看著祝今宵:“宵宵,你說我是不是運氣特別好?”
祝今宵看著她,眼神復雜。
這哪里是運氣好,這簡直是歐皇附體,天道親閨女。
別人因為霸凌而死,她因為被霸凌而活。
這操蛋的末世。
“呵。”沈肆發出一聲冷笑,打破了氣氛,“確實運氣好。不過,弱者才靠運氣,強者……”
“強者也要吃飯。”祝今宵打斷了沈肆的裝逼吟唱,她站起身,拍了拍林小年的肩膀,“收拾東西。”
“啊?去哪?”林小年愣了一下。
“帶你回家。”祝今宵環視了一圈這個奢華的廚房,沒什么值得帶走的東西,她的空間里什么好東西沒有?
“沈肆,開路。”
“是,姐姐。”
林小年看著沈肆那行云流水的動作,又看了看旁邊負手而立、宛如女王般的祝今宵,突然湊過來,小聲問道:“宵宵,這小帥哥這么聽話,你是不是給他下蠱了?還是說……你把他睡服了?”
祝今宵嘴角一抽,剛想說話,就感覺到腰上一緊。
沈肆不知道什么時候瞬移了過來,手臂占有欲十足地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挑釁地看著林小年,聲音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那姐姐可得努力了,我很難‘睡服’的,畢竟……我體力很好。”
“沈肆!”祝今宵額角青筋直跳,一肘子頂在他肋骨上,“閉嘴!!”
“哦……”沈肆揉著肋骨,委委屈屈地去裝辣椒面了。
祝今宵看著忙碌的兩人,窗外的陰霾似乎都散去了幾分。
故人已歸,良將(雖然是個瘋批)在側,還有這滿城的物資等著她去臨幸。
這末世,似乎也沒那么難熬了。
“走吧,小年。”祝今宵提起唐刀,走向大門,“帶你回家,家里還有幾個更奇葩的在等著你呢。”
“啊?還有?”林小年瞪大了眼睛,“男的女的?”
“男的。”祝今宵勾唇一笑,“都是極品。”
林小年瞬間來了精神:“那還等什么!走走走!廚神駕到,通通閃開!”
看著林小年那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祝今宵無奈地搖了搖頭。
希望等她看到江澈,還有陸家那對雙胞的時候,還能笑得這么燦爛。
畢竟,她的“后宮”,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宵宵,家在哪?”
“s大。那里現在是我的地盤。”
“哇!那你是不是老大了?我可以橫著走了嗎?”
“你可以滾著走。”
……
夕陽如血,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云頂酒店最高處的水晶吊燈上,曾經不可一世的“雷哥”,正拖著斷掉的半截腸子,隨風輕輕晃動,空洞的眼眶注視著這一行人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