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哲理科技，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投影儀的光打在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參數。
“芯片架構還得優化，現在的耗電量太大，待機撐不過一天就是廢鐵！我要的是極致體驗，不是拿著磚頭當暖手寶！”
“回去繼續研究……”
許哲把一份技術報告摔在桌上，嚇得幾個工程師脖子一縮。
正當氣氛凝重得快要滴水時，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是穆曦。
電話那頭，穆曦的聲音透著股壓抑不住的亢奮，還夾雜著幾分忐忑。
“許哲，那個……片子出來了，剪了一版，你要不要來看看？”
許哲眉梢一挑，“行，馬上來！”
“行了，散會，剛才說的問題，明早之前給我新方案。”
撂下這句話，許哲抓起車鑰匙，風風火火地沖出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技術大牛。
穆曦傳媒，私密放映廳。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畫面正定格在一個極具張力的特寫上。
《總裁的契約甜妻：夫人她颯爆全球》
這名字，又土又雷，卻帶著一股魔性的吸引力。
燈光暗下。
畫面流轉，男一那一身定做的高定西裝筆挺，下頜線鋒利得能割開屏幕。
女一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那張臉清冷絕塵，眼神里全是戲。
“三千萬，買你一夜。”
“呵，男人，你這是在玩火。”
……
臺詞羞恥度爆表。
坐在后排的穆曦和幾個主創人員，一個個腳趾扣地，恨不得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
太尬了！
這玩意兒真能火？
可奇怪的是，雖然尬，他們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挪都挪不開。
那種看著男一裝逼、女一打臉的快感，就像是夏天喝了一口冰鎮可樂，雖然知道是碳酸飲料不健康，但就是——爽！
二十分鐘后，畫面黑了下去。
放映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第一排那個男人的背影上。
許哲沒動。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沉得嚇人。
“許哲？這個咋樣，夠不夠雷？”
穆曦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
“這就完了？”
許哲猛地轉過轉椅，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冷得掉渣。
“節奏太慢！剪輯師是在繡花嗎？”
他指著屏幕，恨鐵不成鋼。
“第一集，女一暴露神醫身份那里，原本應該是個高潮，你們剪的是什么？”
“女一救活大佬妻子，周圍人就干瞪眼？震驚呢？下巴掉地上的特寫呢？我要的是那種瞳孔地震、呼吸停滯的沖擊感！現在的畫面，軟綿綿的像是在過家家！”
剪輯師縮在角落里，大氣都不敢出。
“還有那個黑客技術的展示，敲幾下鍵盤就完了？屏幕上的代碼滾動速度加快三倍！要把那種神級操作的壓迫感做出來，而不是像個網吧網管在修電腦！”
許哲越說越氣，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中的馬克筆重重地點在“打臉”兩個字上。
“最嚴重的問題，在這里。”
“男一替女一出氣，打臉那個白月光，你們安排的是什么劇情？男一罵了白月光兩句滾？這就叫爽了？”
穆曦一臉茫然，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那……許總，要不讓男一把白月光打一頓？扇兩個耳光？”
“膚淺！”
許哲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那是法治社會，動手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觀眾要看的不是暴力，是權勢的碾壓，是地位的崩塌！”
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
“白月光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她的家世，是她身邊那些見風使舵的舔狗，現在女一有大佬撐腰，真正的爽點在于——反派要眾叛親離！”
許哲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他在教這幫零四年的土包子，什么叫真正的“爽文邏輯”。
“我要看到，當男一表明立場的瞬間，原本圍在白月光身邊的那些閨蜜、追求者，哪怕是她自以為的靠山，在那一秒鐘內，全部倒戈！”
“他們要爭先恐后地向女一獻媚，要為了討好女一而狠狠踩白月光一腳！這就是背刺！這就是人性！”
“讓白月光站在人群中央，從高高在上的公主瞬間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那種絕望、那種不可置信，才是觀眾想看的！”
穆曦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種精神層面的凌遲，比扇耳光狠毒一萬倍！
太絕了！
“還有音樂！”
許哲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狂轟濫炸。
“背景音樂簡直是災難！男一嘲諷女一的時候，為什么配那種悲情的鋼琴曲？”
“我要諷刺！加那種類似小丑出場的滑稽音效，或者尖銳的弦樂，把那種有眼無珠的荒謬感拉滿！”
“至于虐渣的時候……”
許哲打了個響指，眼神凌厲。
“把那些柔柔弱弱的弦樂全給我撤了！換電子樂！節奏感極強的那種，鼓點要重，要像錘子一樣砸在觀眾的心口上！”
“配合畫面的快切，讓腎上腺素飆升！懂不懂什么叫燃？”
許哲并沒有就此打住，反而變本加厲，手指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框，眼神狂熱。
“不僅是音樂，畫面更要極致！女一彈鋼琴那場戲，我要特寫！不是拍她的臉，是拍臺下那些人的表情！”
“那個一直瞧不起她的女配，眼鏡要給我驚掉在鼻梁上！那個男一，手里的紅酒杯要捏碎！給我切這幾個人的慢鏡頭，把震驚兩個字給我刻在他們腦門上！”
穆曦在一旁聽得筆尖飛快劃動，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種拍法，簡直是把觀眾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但不知為何，光是聽許哲描述，他竟然就有種莫名的爽感。
“還有那個商業狙擊的橋段。”
許哲猛地轉頭，盯著負責特效的小組長。
“現在那個敲鍵盤的鏡頭太干巴了！我要手部特寫！加速！加殘影！屏幕上的代碼不要一行行出，要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綠色！全是綠色的數據流！”
“哪怕實際上只是在打Hello World，畫面上也得給我整出入侵五角大樓的氣勢！懂嗎？這就叫不明覺厲！”
“至于那個白月光被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