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聲音壓低，卻透著股陰森。
“不要一筆帶過，我要慢放！把她臉上從傲慢、到錯愕、再到扭曲的每一幀表情都給我摳出來！讓觀眾看清楚，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神是怎么在一瞬間崩塌成小丑的……”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許哲的聲音在回蕩，宛如一個正在布道的瘋子教主。
穆曦吞了口唾沫，雖然覺得這些要求夸張得離譜，甚至有點神經質。
但看著許哲那雙仿佛洞穿未來的眼睛，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賭了！
這位爺既然能在商場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在審美上肯定也有獨到之處！
“聽到了嗎？都動起來！三天！我只要結果！”
穆曦一聲令下，整個籌備小組瞬間化作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剪輯室成了修羅場。
煙灰缸里的煙頭堆成了小山，濃咖啡的味道混雜著泡面的香氣，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剪輯師紅著眼睛，盯著屏幕上一幀幀閃過的畫面，手指在快捷鍵上飛舞，仿佛真的在進行一場黑客大戰。
音效師瘋狂地在素材庫里尋找最刺耳、最抓人的音效，把原本舒緩的節奏撕得粉碎。
“這太狗血了……”
攝像組在補拍特寫時，一邊調整燈光一邊小聲嘀咕。
“別廢話！老板要的就是這種把觀眾天靈蓋掀開的感覺！”
三天后，再次審片。
放映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大銀幕上，女一角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化作一道殘影，激昂的電子樂如同狂風驟雨般襲來，畫面猛地切到臺下——
音樂教授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鏡歪斜，男一面容震驚，手中的高腳杯啪地一聲炸裂，紅酒濺了一身……
緊接著，畫面一轉。
商業戰場，代碼如綠色的瀑布狂瀉，女一角眼神冷冽，回車鍵敲下的瞬間，音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爽！
太爽了！
這種簡單粗暴的視覺沖擊，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邏輯，就是純粹的感官強暴！
當看到白月光在慢鏡頭下五官位移、狼狽不堪的特寫時，穆曦甚至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
許哲坐在椅子上，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就是后世讓人欲罷不能的電子毒.品，在這個娛樂匱乏的零四年，這就是降維打擊！
“送審。”
許哲吐出兩個字，干脆利落。
隨后，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早已存好的號碼。
那是廣電系統里的一位老熟人，前世的酒肉朋友，這一世的人脈資源。
“喂，李處，是我，小許，對，有個片子要麻煩您過過目。”
“嗨，哪有什么敏感內容，就是個年輕人的戀愛劇，圖個樂呵，沒有任何不良導向，純粹的娛樂產品。”
“對，咱們這也不容易，想趕個檔期，您受累，回頭老地方，我帶兩瓶好酒……”
電話掛斷，許哲眼中的笑意瞬間收斂。
這種沒有任何政治隱喻、單純撒狗血的片子，在這個年代的審核體系里，簡直就是一股清流，再加上這層關系，過審不過是走個過場。
果然，僅僅一周。
一紙紅頭文件連同過審批號，穩穩地落在了哲理科技的辦公桌上。
“通知技術部，暴風影音全站推流。”
許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正在蘇醒的城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海報掛在首頁最顯眼的位置，我要讓每一個打開暴風影音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電影，不是新聞，而是我們的短劇！”
……
中州大學，女生宿舍302。
空氣中彌漫著廉價洗發水的香味，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織圍巾，聊著隔壁班的八卦。
林薇百無聊賴地趴在書桌前，按下了電腦的開機鍵。
“嗡——”
笨重的大頭顯示器閃爍了幾下，終于亮了起來。
作為一個還想努力考研的大三學生，她忙碌之余唯一的娛樂就是去暴風影音上找幾部電影，消磨這難得的空閑時光。
鼠標雙擊那個藍色的風暴圖標。
界面彈出的瞬間，林薇愣住了。
屏幕上沒有熟悉的成龍或者周星馳，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極具視覺沖擊力的巨幅海報。
海報左側，一個穿著白色婚紗的女孩，眼神卻冷得像冰，手里捏著幾根銀針，氣場全開。
海報右側，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下巴抬得高高的，滿臉不可一世的傲慢。
兩人中間，是一行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大字——
《總裁的契約甜妻：夫人她颯爆全球》
而在大字下方，還有一行更加勾人的小字：
“三集上頭，十集封神！在這個男人的世界里，她殺瘋了！”
這什么玩意兒？
好土。
林薇皺了皺眉，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吐槽欲。
這名字聽著就像是地攤上那種五毛錢一本的劣質言情小說。
可不知為什么，那個女孩冰冷的眼神，就像是有魔力一樣，死死地抓住了她的眼球。
這畫風，怎么跟平時看的那些苦情劇不太一樣？
鬼使神差地，她的右手食指輕輕顫動了一下。
“咔噠。”
鼠標點在了播放鍵上。
電腦音箱里傳出一陣極其夸張、甚至帶著幾分刺耳的電子合成樂。
屏幕上，畫面有些抖動，像素也不算太高，但那種撲面而來的狗血氣息卻瞬間填滿了林薇的視網膜。
劇情一開場就是婚禮。
并沒有浪漫的誓言，只有滿屏的羞辱。
惡毒婆婆指著穿著婚紗、低著頭的女一，唾沫星子都要噴出屏幕。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也配進我們顧家的門？給我滾出去！”
林薇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好土。
真的好土。
這劇情簡直比校門口租書店里那些發黃的小說還要降智。
她撇撇嘴，手指已經移到了鼠標上，準備關掉這個所謂的“熱播劇”。
就在這時，畫面突變。
婚禮現場，一位身份顯赫的大佬妻子突然暈倒，口吐白沫。
全場嘩然，連男一都束手無策，那個被稱為白月光的女配更是嚇得躲到了男一身后，瑟瑟發抖。
“讓開。”
清冷的兩個字，沒有絲毫感情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