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按兵不動?”大廳中,玄衣面色陰沉,死死的盯著堅定阻攔她的去路的玄空子。
雖然從理性上講,玄衣也不得不承認玄空子的方案就是現在的最佳。但是情感上,一想到蕭炎很有可能是那個人的弟子,她就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的不愿意。
這還沒見面呢,就讓人受了委屈,這以后如果藥塵回來,自己還該怎么面對他?
“不錯!”玄空子點點頭,臉上毫無退讓的神情。而一旁的天雷子此時也贊同了玄空子的方案,站到了同一邊。
眼看著三大巨頭之二都已經統一了戰線,即便玄衣心中不滿也知道很難再改變什么。
十分不滿的冷哼一聲,手掌一松,斗氣凝成的長劍憑空消散。
感受到玄衣態度的轉變,玄空子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旋即當著玄衣不曾轉移的視線,也是承諾起了補償:“你放心,這次不過是個煉藥師考核而已,就算失敗了,按照丹塔的規矩也不過過幾個月重新考而已,至于第二次考核的費用,我來替他出!”
按照丹塔的規則,除第一次晉級考核外,之后的考核都需要自備藥材。不然縱使丹塔再怎么財大氣大,也受不住全天下的煉藥師不停考核的消耗啊!
“除此之外,我看穎兒那丫頭和蕭炎的關系處的也不算差,到時候讓她把蕭炎也一道帶進丹塔來,一起培養,也沒什么區別。”
“不錯,玄衣,你放心,我們是不會讓蕭炎這樣的年輕天才吃虧的。”玄空子的身旁,天雷子也站出來作保,同時又接著說道:“對了,我們剛剛不是說收徒的事嗎?曹家的丫頭已經被玄空子內定了自不必說,丹家的小丫頭我看也不會有問題。這樣,反正我也不適合帶這樣的女娃娃,就讓給你了,如何?”
“……”令人焦急的沉默持續了不斷的時間,玄衣的視線來來回回在玄空子和天雷子的身上掃過,最終說道:“哼!走吧,下面那兩個小家伙應該都差不多煉好丹藥了,動身吧。”
說完,玄衣頭也不回的越過玄空子二人,向著大廳的外面走去。
而在之后,玄空子和天雷子相視一眼,紛紛松了口氣的同時,亦是問出了一個敏感到完全不能在玄衣面前說的問題:“天雷子,你說藥塵他……真的還活著嗎?”
“…如果那個蕭炎真是藥塵的弟子的話,那八成是死了。”沒有過多的猶豫,僅僅是回頭確認了一番玄衣不會聽到后,天雷子當即說道:“畢竟,那個藥塵親自帶出來的徒弟,煉藥手法可不會這么的…糙!”
“嗯。”玄空子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認同的點了點頭。別看他們一致認為蕭炎融丹出錯是宋清下藥所致,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認為蕭炎的手法就是完美的。
事實恰恰相反,在玄空子和天雷子,甚至是玄衣的眼里,蕭炎的融丹過程充斥著一種,怎么說呢,力大磚飛的美感……
石塔第一層,高臺上曹穎率先完成了融丹的過程,只差最后一步凝丹便可以大功告成。
緊隨其后的,丹晨亦是相繼完成了融丹的步驟。白嫩的小手輕輕擦拭掉下巴上快要滴落的汗水,很是擔心的看向蕭炎。
最后的凝丹一步,雖然也稱不上簡單,甚至很多的煉藥宗師都將這一步視為增進藥力的關鍵一步,并為此創造了大量的凝丹秘法。廣義上來說,藥塵的升靈秘法也可以算做其中之一。
不過如果僅是以完成丹藥為目的的話,倒是多少能抽出部分的精力。
雖然對于丹晨來說,她向來在煉丹的事情上都是追求精益求精,但是蕭炎此時遇到的狀況,終究還是牽扯了丹晨的注意力。
布滿著赤紅火焰紋路的漆黑鼎身中,極度狂暴的藥力沖突每分每秒都在上漲。森白的火焰好似一個巨大的鍋蓋,死死的將那隨時可能崩潰的藥力鎖死在雛丹之中。
以蕭炎的能力,七品丹藥的藥力完全能強制的鎮壓下來,因此炸爐的慘劇是絕不可能上演在蕭炎這里的。
但是這并不能給蕭炎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安慰。因為無論壓制的再好,相互沖突起來的藥性也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雛丹的底蘊!照這樣下去就算能避免炸爐,蕭炎手里的這個也會成為一枚徹頭徹尾的廢丹!
“該死!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蕭炎死死的盯著雛丹內部的某個位置,在那里,一抹透明的藥液終于是顯露了它的身形!
正是因為這一份混雜在其它藥液中的透明藥液,使得原本精密運行,維持著脆弱平衡的雛丹藥力直接秩序崩塌了。
就像是夜晚中的軍營突然遇到了敵人的襲擊,卻又找不到上級軍官一樣,混亂與營嘯直接摧毀著這支軍隊的抵抗能力不說,大面積的踩踏更是讓得死傷人數急劇增加!
當務之急最重要的就是得先將這不停打斷新秩序建立的“敵軍”驅逐!
可是在雛丹本身已經瀕臨崩潰的情況下,想要操控雛丹本身將它驅逐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那用異火進去將它剝離?
不得不說這是個主意,就是雛丹可以直接宣布散架了而已!
呵,不管怎么做這枚丹藥都是必毀的嗎?真是狠辣的手段!蕭炎冷冷的瞥了眼躲在角落的某人。
拐角的陰影之下,值得警惕的盛長老似乎并沒有注意這里,而且正在此時,蕭炎那個討厭的家伙也正好望了過來。宋清的臉上,小人得意的笑容徹底的按耐不住了。囂張勾起的嘴角上,浸透著幾分嘲謔、幾分張狂,還有幾分微不可查的,深藏心底的忌憚和殺意!
一場考核的失敗而已,最多拖延一下蕭炎進入丹塔的速度。想要徹底的解決蕭炎的危險,還是得想辦法真正把他除掉!
要請家中的族老幫忙嗎?宋清心里想到,但轉瞬間便是否定,不,那些個族老未必會聽自己的,而且這些年在丹塔的照拂下早就散漫慣了,嘴巴未必嚴實。
雇傭殺手?宋清瞥了眼蕭炎此時已經毫不掩飾的斗宗修為,心疼了一瞬間自己的錢包后也是更加的惱怒和嫉恨。
還是讓那些人出手吧,他們不正喜歡蕭炎這樣的人嗎?想起這幾年主動找上門來與自己合作的那些人,宋清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抬頭回望冷冷的瞥視自己的蕭炎,自認已經掌握全局的宋清得意的笑到。
呵呵!
正在此時,隨著宋清抬頭的瞬間,蕭炎也是正巧的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好似在說:傻帽,你不會真覺得這樣就能奈何的了我吧?
緊接著,在宋清注意不到的眼眸深處,一抹銀白的光輝一閃而過。下一秒,滴!
什么情況?宋清的心頭猛然一跳,不知怎的,蕭炎這突然的笑容讓他心中頓時升起些許不安。
這家伙,難道居然還有辦法不成?不可能!要知道這可是……
“啊!!!”
突然,凄厲的慘叫聲從宋清的嘴中爆發而出。
一滴細小但灼熱的液體猛地掉到宋清的頭頂。如果僅僅是灼熱也就罷了,最高百余度的高溫還不至于拿斗皇境界的宋清怎么樣。但是伴隨在液體之上的,那股灼燒般的侵蝕卻是讓宋清猛地感到一股仿佛頭皮被撕裂的劇痛!
事實也正是如此!落到宋清頭頂的細小液珠雖然無色無味,但卻蘊含著一股恐怖的侵蝕之力,瞬息之間就像落點所在的毛發、頭皮連同部分頭骨一起侵蝕一空,徒留下一股白煙出現在被宋清的驚叫聲吸引過來的人群眼中。
“那是…宋清公子?他頭上怎么…冒煙了?”
一群聞聲而來的人們愣愣的瞟向宋清的頭頂,那波突然冒出的仿佛小辮子一樣的白煙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噗嗤!
人群之中,不知是誰一個沒忍住噗嗤一下的笑了出來。
明明不大的聲音落入到宋清的耳中卻是極為的刺耳,一邊捂著腦袋上的窟窿,一邊將兇狠的眼神撲向笑聲來源的地方,如同餓狼一般的掃視,宋清以誓要將方才嘲笑他的人撕碎氣勢,咬牙切齒的怒吼道:“是誰!剛剛是誰在笑的!站出來!!”
話落,方才望過來的人們一個個都裝聾作啞的眼神游離到了別處。雖然他們人多勢眾的也不怕宋清一個人,但是如果有哪個開口的被宋清整了,其它人自然也是不會幫忙的。因此一個個的都極為默契的裝起了聾啞人。
“可惡!”
眼見著眼前的這一群人各個都一副與我無關的架勢,宋清的眼神就算再尖也不可能從這里面把剛才笑他的人找出來。正當他眼神逐漸變的偏執,看誰都覺得像是兇手的時候,又是不知道是誰的一聲驚呼,將宋清的注意力強行扳回了高臺上。
“喂!你們快看,那個叫蕭炎的好像把雛丹穩固了下來!”
“什么!真的嗎?!”聞言的眾人紛紛臉色一變,當即也是顧不得宋清頭上那個還在冒著煙,甚至時不時還會往外晃出點白水的腦袋。跟說好了似得齊齊轉過了頭。對于煉藥師來說,永遠還是丹藥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什么?!雛丹穩定下來了?這怎么可能!猛地聽到這一聲喧鬧,心頭羞憤的宋清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但是等他瞪大了眼睛將視線投向蕭炎的丹爐,那逐漸穩定下來的波動無一不在展現著方才話語的事實!
閉上眼稍微估算,宋清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因為身為七品煉藥師的他很快便是發現蕭炎鼎中的雛丹藥性居然還能支撐蕭炎完成丹藥煉制!雖然藥力肯定會有相當的折損,但那也意味著蕭炎將毫無疑問的通過考核!
該死的!那可是魂殿給我的藥方!他是怎么做到的!宋清的心中大罵到魂殿的那群騙子。說是什么只要混進去了就算八品煉藥師都穩不下來,現在怎么一個七品煉藥師就把你們打臉了!我呸!
“好小子!他居然穩定下來了!怎么做到的?”別說是宋清,就算是全程盯緊的盛長老此時都有些懵。她剛才可是眼睜睜的看著蕭炎的雛丹莫名走向崩潰的邊緣的。如今又是看著它莫名的走向穩定。如果不是知道這世界上絕對沒有這樣的融丹法子,他都要懷疑蕭炎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是不是有股奇怪的力量在藥鼎里略過?”盛長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有些疑惑的喃喃道。
“空間傳送?!”石塔之外的虛空上,剛剛從丹塔之上下來,準備等著合適的時機就現身顯圣的三大巨頭此時都愣愣看著下面,而后又相視一眼。
“天雷子,剛剛那一手,你做的到嗎?”驚愕的眨了眨眼睛,玄空子突然對著身旁的虬髯大漢問道。
“這…如果給我點時間的話,沒有問題。”摸著自己多年來精心照料的濃密胡須,天雷子想了想,道。
不管是煉丹還是空間傳送,對于天雷子來說都不是什么難事。困難的地方只在于在原本需要全心全意的融丹階段,自己是否能分出一道心力精準的將雛丹中該被去除的一部分完美的用空間力量送出。
這就像一個人能不能同時左右手分別畫出一個完美的方和圓一樣。雖然有點難度,但是練練就好了。可問題是……誰沒事會練這種東西啊!你蕭炎難不成是早就料到今天的情況不成?況且……
“這小子為什么會斗尊的手段啊?!!”X2玄空子和天雷子的心中同時咆哮道。
呼呼!
熊熊的烈火興奮的在藥鼎之中繚繞,像是感受到了其主人心中的高興一樣,奮力的、仔細的、毫不浪費的淬煉著僅存的雛丹藥力!
隨著雛丹中那滴無色透明的搗蛋鬼被分身蕭炎用空間傳送的方式送到宋清的頭頂開洞之后,終于擺脫了阻撓的數百種藥液的集合終于在蕭炎的操縱下重新構建之前被破壞的平衡鏈接。
隨著最后一條鏈路被蕭炎安好,這滴損失了太多藥力的雛丹終于展現出其應有的光輝!
嘭!!
一聲干脆的,氣體噴發的聲音忽然從藥鼎中傳出。氤氳著七彩的藥香,毫不客氣映照出七彩的光霞,瞬間蔓延到了整個石塔。
至于那映出霞光的有色丹香,這種明顯蘊含了一絲藥力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蕭炎放手!要知道現在藥力損耗過多的蕭炎缺藥力都缺瘋了!他可不想因為這一點點的差距導致自己的丹藥只能被評為半成品!
瞬間暴漲的森白火焰在蕭炎的操持下就像一個巨大的網兜,將所有試圖逃離的藥香全都重新捕捉,然后順著異火對于雛丹的炙烤、凝練,又重新回到了丹藥之中。
如此這般,隨著一切重新走向了正軌,在煉制的最后一步,凝丹,為了不浪費任何一絲藥力,蕭炎的精神可謂集中到了極點!
每一寸的火焰都是小心翼翼的落在中心的雛丹之上,一絲一縷的將多余的部分蒸發。但即便如此依舊不可避免的有一部分藥力流逝出來。
眼看著丹藥中的藥力越來越少,蕭炎心中焦急之下,靈機一動,竟是直接讓異火將這些蒸發的藥性又重新收集了起來,連同散溢的藥香一起,重新帶到丹藥之中。
“臥槽!這也行?控火之術不談,他的靈魂力量夠用嗎?”石塔之外,蕭炎的這番騷操作可謂再度震驚了巨頭三人。
這種看似沒什么特殊的方法其實對于控火之術的要求不僅極高,而且還需要大量的靈魂力量作為操控的燃料以及臻至毫微細微把控。正常的七品煉藥師根本支撐不住。
正常的煉藥師在這個步驟都是直接放棄的。比起在乎這最后關頭蒸發的一點點,好好想想在融丹的過程中怎么更好的避免藥性沖突、融合藥力的藥理才是正道。
但奈何,蕭炎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七品煉藥師,他是一個控火和靈魂都足以煉制八品,唯獨藥理理解拖了后腿的煉藥師!像這種豪橫的方法,他蕭炎用得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此刻,蕭炎三人都已經進入了凝丹的最后一步。
嗡!
一聲輕顫過后,恐怖的華光沖天而起,在虛空中激起陣陣漣漪。緊接著,高聳的天穹之上烏云密布,雷云滾滾。恐怖的電光隱隱閃爍,像是一只眼睛盯著下方突然出現的如極品珍寶一般的丹藥。
觀察良久,這枚丹藥的華光雖然驚天,但是距離劈下丹雷還尚有間距。故而雷云只是掃視了幾眼便有了退去的架勢。
“是曹小姐!是曹小姐,她成功了!我丹塔又誕生了新的七品煉藥師!”人群之中,以曹家的人為帶領,不少的人都紛紛看向那個華光之下,原本妖冶的身材這一刻竟是顯得神圣的身影,或欽佩、或嫉妒,或感慨,但無一不在驚嘆!
砰!!
突然,還沒等眾人從對曹穎的驚嘆中回神,又一股完全不落下風的光柱直沖九霄!
眾人趕忙的扭頭,屏住呼吸,只見光柱之下,一個嬌小的身影似乎正失去了一切的氣力跌坐在地,雙目死死的盯著沖天光柱不曾游移,看起來好像呆愣了一樣。
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有絲毫的輕視。他們都知道,曹穎之后,一個新的七品煉藥師又誕生了!
而且可怕的是,相比起十八歲的曹穎,丹晨的年齡,還要更小上兩歲啊!
十六歲的七品煉藥師?嘶~隨著這個概念出現在心頭,眾人紛紛感受到了一種驚悚。這股天分,太可怕了!
轟隆!
烏云之中,前腳剛離后腳又被叫回來的雷電心情有些不快的掃了下面一眼。
嗯,又是不達標的小玩意,走了走了,回家睡覺去了。
嘭!!!
布滿了火焰紋路的黑魔鼎中,蕭炎凝練了一個多時辰的雛丹終于是褪去了青澀的外表。雖然經歷了未知藥液的消耗,但是蕭炎此刻的沖天光柱竟是比之曹穎丹晨二人也是不落幾分!
靠!沒完了是吧!天空之上,被搞得不耐煩的天雷實在是忍無可忍,像是被氣炸了的孩子一般,看都不看下面一眼,直接一道銀白的雷霆劈落而下。
光華消散,正當蕭炎興奮的看著凝結而出的渾圓丹藥,咕嚕嚕的在自己手上散發著玉潤的光澤時,驚雷乍響。
轟隆隆!
蕭炎仰頭一看,嘴角瘋狂抽搐,心中吶喊道。
為什么七品低級丹藥會有雷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