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巔峰強者的力量嗎……”
戴沐白喃喃自語,雙手緊緊抓著戰車的扶手,指甲都扣進了木頭里。
“哪怕是李長青那個老東西,面對這種狀態下的昊天冕下,恐怕也不敢托大吧?”
“贏了。”
“這次一定能贏!”
戴沐白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在他看來,人類的力量是有極限的。
而此刻的唐昊,就已經站在了這個極限的頂端。
那種連天地都要為之變色的壓迫感,根本不是幾個人類魂師靠著什么技巧或者魂導器就能抵擋的。
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笑話!
不僅僅是星羅這邊。
就連嘉陵關城頭上的武魂殿守軍,此刻也是面色蒼白,兩股戰戰。
即便隔著厚厚的城墻,他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胸口被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這就是……曾經錘擊教皇殿的男人嗎?”
一名武魂殿的紅衣主教咽了咽口水,眼中滿是驚恐。
太強了。
這種純粹為了破壞而生的力量,簡直就是戰場的噩夢。
戰場中央。
風暴的中心。
水冰兒一襲藍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狂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卻吹不散她臉上的那份淡然。
她看著下方那個如同瘋魔般的唐昊,那雙湛藍色的眸子里沒有任何波瀾,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就是所謂的天下第一器武魂?”
水冰兒的聲音很輕。
但在魂力的包裹下,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她的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不屑,只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就像是在評價一件很普通的物件。
“只有這種程度嗎?”
這句話一出,全場死寂。
只有這種程度?
這可是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這可是擁有十萬年魂環、開啟了武魂真身的唐昊!
在這個小姑娘嘴里,竟然只是“這種程度”?
唐昊笑了。
那是怒極反笑。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女娃娃。”
“老夫縱橫大陸三百載,殺過的封號斗羅比你見過的還要多。”
“既然你這么急著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唐昊不再廢話。
他雙手高高舉起手中的昊天錘。
與此同時,身后那高達百米的巨大虛影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天地間的能量開始瘋狂匯聚。
黑色的閃電在錘頭上跳躍,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大須彌錘!”
“炸環!”
唐昊一聲暴喝。
他身上的前八個魂環,竟然在同一時間全部炸裂開來!
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爆裂聲在戰場上回蕩。
每一次炸裂,唐昊身上的氣息就暴漲一截。
當八個魂環全部化為精純的能量涌入昊天錘時,那柄原本就已經巨大無比的錘子,竟然再次膨脹了一倍!
此刻的昊天錘,真真正正有了遮天蔽日之勢。
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漆黑色。
在那巨大的錘頭之下,水冰兒幾人的身影渺小得就像是狂風中的幾片落葉。
“去死吧!”
唐昊雙臂猛地揮下。
轟隆隆——!
空間崩塌了。
黑色的巨錘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水冰兒幾人當頭砸下。
這一擊,沒有留手。
這一擊,匯聚了唐昊畢生的修為和所有的憤怒。
他要一錘定音。
他要將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砸成肉泥,以此來洗刷昨日的恥辱!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水冰兒沒有動。
她身后的水月兒、雪舞也沒有動。
她們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因為她們是藍銀學院的學生。
因為她們的院長,叫李長青。
那個男人教過她們很多東西。
但唯獨沒有教過她們“害怕”這兩個字怎么寫。
“榮榮。”
水冰兒輕喚了一聲。
“來了來了!”
站在后方的寧榮榮嘻嘻一笑,臉上沒有半點緊張,反倒是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手腕一翻,那座早已進化為神器的玄黃功德塔瞬間飛出,懸浮在眾人的頭頂。
“九寶轉出有琉璃!”
“九寶有名!”
“一曰:力!”
“二曰:速!”
“三曰:魂!”
“四曰:御!”
“……”
寧榮榮一口氣將所有的增幅魂技全部甩了出去。
玄黃功德塔光芒大作,無數道金色的流光從塔身垂落,精準地注入到水冰兒、水月兒、雪舞等人的體內。
如果是以前的七寶琉璃塔,或許還無法對這種層次的戰斗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但現在的玄黃功德塔,那是李長青親手改造過的存在,早就脫離了凡俗武魂的范疇。
在寧榮榮的增幅下,水冰兒幾人的氣息瞬間暴漲。
但這還不夠。
面對唐昊那拼命的一擊,單靠增幅是擋不住的。
水冰兒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伸出了手。
不僅是她,身后的水月兒、雪舞,以及另外幾名藍銀學院的核心弟子,同時伸出了手。
她們的手掌交疊在一起。
這一刻,她們的呼吸、心跳、魂力波動,竟然奇跡般地達成了一致。
“院長說過。”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但只要心意相通,凡人亦可屠神。”
水冰兒的眼眸中,突然爆發出一股刺目的冰藍色光芒。
一股古老、蒼茫、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氣息,從她們幾人身上沖天而起。
“融合魂技!”
“萬靈之主!”
清脆的聲音響徹天地。
這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這是七個女孩同時發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嚴。
就在那昊天錘即將砸落的一瞬間。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光柱,從幾人身上爆發出來。
光柱之中,并沒有什么巨大的魂獸虛影。
也沒有什么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
有的,只是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虛影,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綽約,高貴典雅。
她穿著一身由無數種元素交織而成的長裙。
冰的冷冽。
風的輕靈。
水的溫柔。
火的熾熱。
……
藍銀學院,后山禁地。
這里沒有嘉陵關的肅殺,也沒有漫天飛舞的硝煙。
有的只是幾株在此地生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樹,以及一處在這亂世中顯得格格不入的清幽庭院。
李長青躺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上。
藤椅旁,是一張白玉石桌,上面擺著一壺還在冒著熱氣的清茶。
在這個名為“禁地”,實則是他私人后花園的地方,此時正是一副足以讓天下男人都嫉妒得發狂的畫面。
一位身著潔白長裙的絕色女子,正半跪在李長青身側。
她有著一頭如瀑般的雪白長發,那一雙天藍色的眼眸里,平時裝著的是極北之地的萬載風雪,此刻卻只倒映著李長青一人的影子。
雪帝。
極北冰原的主宰。
此刻,她那一雙甚至比極品羊脂玉還要完美的纖手,正輕輕地幫李長青揉捏著小腿。
力道適中。
不輕不重。
哪怕是李長青這種挑剔的老怪物,也找不出半點毛病。
“夫君,這力道可還行?”
雪帝的聲音清冷中透著一股獨屬于人妻的溫婉。
李長青愜意地半瞇著眼,很是享受地哼了一聲。
“不錯。”
“雪兒的手法是越來越好了。”
聽到夸獎,雪帝那張清冷的容顏上,綻開了一抹極淡的笑意,宛如冰山上盛開的雪蓮。
而在李長青的另一側。
另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卻是一臉的不忿。
她穿著碧綠色的長裙,雙馬尾垂在腦后,那張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小臉上,寫滿了“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冰帝。
作為雪帝的妹妹,同樣是極北之地的兇獸霸主,此刻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她手里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動作卻顯得有些粗魯,好幾次險些將葡萄汁捏爆。
“哼!”
冰帝把剝好的葡萄直接塞到了李長青嘴邊,動作帶著幾分賭氣。
“你就知道夸姐姐!”
“我剝了半天的葡萄,也沒見你說句好聽的。”
李長青張嘴咬住葡萄,順勢含住了冰帝那微涼的指尖。
冰帝身子猛地一顫。
那張原本還氣鼓鼓的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紅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觸電般地想要收回手,卻被李長青一把抓住了皓腕。
“怎么?”
“剛才不是還抱怨我沒夸你嗎?”
“現在想跑?”
李長青咀嚼著嘴里的葡萄,甜膩的汁水在口腔炸開。
他看著冰帝那副羞惱的模樣,眼底滿是笑意。
這丫頭。
明明心里喜歡得緊,嘴上卻總是這么不饒人。
“誰……誰想跑了!”
冰帝梗著脖子,強撐著不肯示弱,但身子卻很誠實地軟了下來,任由李長青握著她的手。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把她們姐妹從極北之地帶出來,給了她們化形機會,甚至許諾要對抗神界的男人。
雖然總是壞壞的,喜歡捉弄人。
但那種讓人安心的安全感,卻是實打實的。
就在李長青準備再逗弄幾句這個傲嬌的小姨子時。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突然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這股波動并不狂暴。
相反。
它顯得異常柔和,就像是春風拂過水面,蕩起層層漣漪。
但其中的層次感卻極為豐富。
有風的輕吟,有火的躁動,有水的綿長……
李長青臉上的調笑瞬間收斂。
他并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向了嘉陵關的方向。
握著冰帝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嗯?”
雪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股氣息……”
“是冰兒那丫頭?”
作為極北之主,雪帝對于冰元素的感知最為敏銳。
在那股復雜的能量波動中,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極為純粹的極致之冰的氣息。
那是只有水冰兒才擁有的力量。
“不止是冰兒。”
李長青松開冰帝的手,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溫潤回甘。
“還有榮榮那丫頭的七寶琉璃塔,不,現在應該是玄黃功德塔的氣息。”
“再加上月兒、雪舞她們幾個。”
“看來,這幾個小丫頭是被逼急了,連我當初隨口提點的那個融合技都給折騰出來了。”
李長青放下茶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響。
“那個融合技?”
冰帝好奇地湊了過來,也不管剛才的羞澀了,整個人幾乎貼在了李長青身上。
“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可以借用天地法則的‘萬靈之主’?”
“那不是理論上才存在的嗎?”
“這幾個小丫頭才多大,這就練成了?”
李長青笑了笑。
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家孩子出息了的得意。
“理論之所以是理論,就是用來被人實現的。”
“更何況。”
“她們是我的學生。”
“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以后怎么跟著我去把那高高在上的神界捅個窟窿?”
說到這里,李長青頓了頓。
他的目光微微瞇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
“能逼得她們用出這一招。”
“看來是唐昊那個老匹夫出手了。”
“大須彌錘么……”
“呵呵。”
“若是當年的唐晨用出來,或許還能看一看。”
“至于唐昊……”
李長青搖了搖頭,重新靠回了藤椅上,一臉的云淡風輕。
“這一戰,勝負已分。”
……
嘉陵關前。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錘,帶著粉碎虛空的恐怖威勢,重重地砸在了那道半透明的女神虛影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被扔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
只有“嗤嗤”的消融聲。
那道高達百米的女神虛影,僅僅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由純粹的元素能量構成的手掌。
纖細。
柔美。
卻堅不可摧。
唐昊那足以轟碎山岳的昊天錘,就這么定格在了半空中,距離水冰兒等人的頭頂不過數米之遙。
但這數米的距離,卻成了唐昊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唐昊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灌注在昊天錘中的魂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流逝。
不。
不是流逝。
是被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