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定在了戛納最豪華的卡爾頓酒店頂層宴會廳。
這里可以俯瞰整個地中海的夜景,星光與燈火交織,美得不真實。
沈傲天雖然豪言壯語要包下所有場地,但因為時間倉促,最終只搶到了這一個最頂級的。
不過這也足夠了。
整個宴會廳被布置得極其奢華,到處都是空運來的鮮花和名貴的香檳。
姜系換下那身睡裙,被林雅強行套上了一件雖然不是高定但也很得體的小黑裙。
她手里端著一杯果汁,躲在陸星洲身后,像只警惕的小倉鼠。
“陸星洲,咱們什么時候能走?。俊?/p>
“我好餓,想回去吃泡面?!?/p>
陸星洲低頭看著她,眼神寵溺:“再堅持一會兒,等應酬完這幾位評委就帶你去吃好吃的?!?/p>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自動分開。
一股強大的氣場撲面而來。
沈傲天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裝,雖然兩鬢微霜,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感讓人不敢直視。
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死死鎖定在姜系身上,那種眼神,熱切得像是要把姜系給融化了。
沈蘭挽著他的胳膊,也是一臉激動,手里的手包都被捏變形了。
“陸總,久仰?!?/p>
沈傲天走到兩人面前,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是沈傲天。”
陸星洲眼神微凝。
沈傲天。
全球隱世財團沈氏的掌門人。
也是那個在直播間里狂刷幾個億的“姜系親爹”。
陸星洲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將姜系擋得更嚴實了一些。
“沈老先生,幸會?!?/p>
他不卑不亢地舉杯示意,氣場絲毫不落下風。
“不知沈老先生有何貴干?”
沈傲天看著陸星洲這副護犢子的架勢,心里有點不爽。
這小子,防賊呢?
我可是親爹!
不過為了不嚇著女兒,他還是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擠出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
“沒什么,就是覺得令夫人……很面善?!?/p>
“想跟令夫人交個朋友?!?/p>
姜系從陸星洲背后探出一個腦袋。
又是這老兩口?
怎么陰魂不散的?
之前在紅毯外面就要給我黑卡,現在又追到慶功宴來了?
這難道是什么跨國詐騙集團的高端局?
“那個……叔叔,我不辦卡,也不買保險,更不投資虛擬幣?!?/p>
姜系一臉警惕,把陸星洲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沈傲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蘭更是差點哭出來。
這孩子,防備心也太重了。
陸星洲感覺到姜系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
他看著沈傲天,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
“沈老先生,系系她怕生?!?/p>
“如果沒什么重要的事,我們就不打擾了?!?/p>
說完,他便要帶著姜系離開。
沈傲天急了。
這要是走了,下次見面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呢!
他給沈蘭使了個眼色。
快!
動手!
沈蘭心領神會。
她深吸一口氣,假裝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姜系撲了過去。
“哎呀!”
這一撲,看似慌亂,實則目標明確——直奔姜系的頭發(fā)。
只要拔到一根頭發(fā),哪怕是帶毛囊的,就能去做DNA鑒定!
姜系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但沈蘭畢竟是練過的(為了這一刻在家里練了好久),速度極快。
眼看那只保養(yǎng)得宜的手就要觸碰到姜系的頭發(fā)。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橫空出世。
陸星洲像是早就預判了沈蘭的動作,一把攬過姜系的腰,帶著她原地轉了個圈。
“刺啦——”
一聲輕響。
沈蘭抓了個空。
但因為慣性,她的手指勾住了陸星洲襯衫袖口的那顆鉆石袖扣。
袖扣被硬生生扯了下來,滾落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沈蘭維持著前撲的姿勢,手里捏著一顆袖扣,一臉懵逼。
沈傲天捂住了臉。
沒眼看。
這也太菜了!
姜系驚魂未定地看著這一幕,小聲在陸星洲耳邊嘀咕:
“陸星洲,這老兩口絕對是碰瓷的!”
“你看,連袖扣都給你扯掉了!”
“咱們快走吧,待會兒要是他們躺地上訛咱們,咱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陸星洲看著地上的袖扣,又看了看沈蘭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
從沈傲天出現的時機,到剛才那個明顯的“假摔”,再聯想到之前直播間里的“親爹”ID。
所有的線索在他腦海里迅速串聯。
這兩人,不是來碰瓷的。
他們是來認親的。
而且,看這架勢,十有八九是真的。
陸星洲的眼神軟了下來。
如果姜系真的是沈家的女兒,那她就不再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了。
她會有父母疼愛,會有強大的家族做后盾。
這是一件好事。
但前提是,不能嚇到她。
“沈夫人,您沒事吧?”
陸星洲紳士地扶起沈蘭,語氣溫和。
“袖扣而已,不值錢?!?/p>
沈蘭尷尬得臉都紅了,手里捏著那顆袖扣,像是捏著個燙手山芋。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p>
陸星洲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姜系的肩膀。
“系系,剛才是不是嚇到了?”
就在他拍肩膀的一瞬間。
他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快速地從姜系的肩頭掠過。
那里,有一根剛剛因為轉身而自然脫落的長發(fā)。
陸星洲眼疾手快,兩根手指輕輕一捻,將那根頭發(fā)夾在了指縫里。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任何人察覺。
除了他自已。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陸星洲收回手,將那根頭發(fā)悄悄攥進掌心。
他對沈傲天點了點頭,帶著姜系轉身離去。
沈傲天看著兩人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哎!別走??!”
“頭發(fā)還沒拿到呢!”
沈蘭也是一臉懊惱:“都怪我!笨手笨腳的!”
兩人正準備追上去,卻被陸星洲的特助攔住了。
“沈老先生,沈夫人,請留步?!?/p>
特助恭敬地遞上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紙巾包。
“這是我們陸總讓我轉交給二位的。”
沈傲天一愣,接過紙巾包。
打開一看。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根烏黑亮麗的長發(fā)。
發(fā)根處,還帶著一點點白色的毛囊。
沈傲天的手猛地顫抖起來。
他抬頭看向特助。
特助微笑著傳達了陸星洲的話:
“陸總說,如果結果出來了,請第一時間告訴他。”
“他不希望夫人受到任何驚嚇?!?/p>
“另外,陸總還說,不管結果如何,姜小姐都是他唯一的妻子?!?/p>
沈傲天捏著那根頭發(fā),眼眶瞬間紅了。
他看著遠處那輛漸漸駛離的黑色轎車,心里五味雜陳。
這小子……
還挺上道。
“快!”
沈傲天把頭發(fā)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里,轉頭對沈蘭吼道。
“聯系飛機!去瑞士!”
“我要做加急鑒定!”
“哪怕把實驗室買下來,我也要在明天早上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