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CBD，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
一座原本準(zhǔn)備用來做頂級奢侈品旗艦店的大樓，此刻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了魔幻現(xiàn)實主義色彩的……劇場。
說是劇場，其實更像是一個大型的夜店，或者說是某種不知名的邪教祭祀現(xiàn)場。
門口沒有掛傳統(tǒng)的紅燈籠，也沒有貼什么“張家班”的對聯(lián)。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全息投影。
藍色的、紅色的霓虹燈管在空中交織，勾勒出一個極其猙獰、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美感的皮影人偶頭像。
那人偶戴著VR眼鏡，嘴里叼著電子煙，手里還拿著一把正在滋滋作響的激光劍。
路過的行人都懵了。
“這是啥？新開的迪廳？”
“好像是演皮影戲的……”
“皮影戲？在這種地方？這老板腦子被驢踢了吧？”
姜系坐在劇場二樓的專屬包廂里，聽著樓下的議論聲，手里搖晃著紅酒杯，嘴角比AK47還難壓。
對！就是這個效果！
讓人看不懂！讓人覺得荒謬！讓人覺得這就是個燒錢的笑話！
“老板娘，人都到齊了。”
林雅推門進來，臉色有點復(fù)雜。
她看著樓下大廳里稀稀拉拉的觀眾。
大部分都是姜系花錢請來的托兒，還有一些是被“全城媒體邀請函”吸引來的記者。
那些記者一個個長槍短炮，臉上掛著那種“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爛活兒”的嘲諷表情。
“到齊了就開始吧！”
姜系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讓張班主別緊張，就按咱們排練的來！怎么吵怎么演！怎么離譜怎么演！”
燈光驟然熄滅。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劇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緊接著。
“滋滋滋——”
一陣電流穿過的聲音響起。
舞臺中央，那塊巨大的、造價上千萬的IMAX級別幕布亮了起來。
但出現(xiàn)的不是傳統(tǒng)的山水畫，也不是古代的亭臺樓閣。
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鋼鐵鑄造的未來都市。
高聳入云的大廈，穿梭在空中的飛行汽車，閃爍著故障藝術(shù)風(fēng)格的霓虹招牌。
這畫面精細(xì)度，簡直比好萊塢大片還要震撼。
臺下的記者們愣了一下。
這特么是皮影戲？這不就是放電影嗎？
就在他們準(zhǔn)備提筆開噴的時候。
“轟——！！！”
一聲巨響，差點把天靈蓋給掀翻。
那是貝斯和電吉他同時轟鳴的聲音。
一支穿著黑皮衣、留著長發(fā)、畫著煙熏妝的死亡金屬樂隊，突然從舞臺下方的升降臺上升了起來。
主唱是個一米九的大漢，抱著吉他就是一段極其狂躁的Solo。
“啊——！！！”
伴隨著主唱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幕布上，動了。
一個皮影小人走了出來。
但它不是用驢皮做的，也不是那種軟趴趴的動作。
它的關(guān)節(jié)處，居然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它的手里，拿著一把散發(fā)著幽幽藍光的激光劍。
它的動作，不再是傳統(tǒng)的扭捏作態(tài)，而是帶著一種機械的、冷硬的暴力美學(xué)。
“我是……賽博……哪吒！”
那個皮影小人突然開口了。
聲音經(jīng)過變聲器處理，帶著一種電流的質(zhì)感，低沉而沙啞。
緊接著，一只巨大的、由齒輪和鏈條組成的機械龍從天而降。
“嗷——”
機械龍噴出的不是火，而是藍色的等離子光束。
戰(zhàn)斗開始了。
沒有傳統(tǒng)的鑼鼓點。
只有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
鼓手像是瘋了一樣敲擊著架子鼓，每一聲都像是砸在觀眾的心臟上。
皮影哪吒揮舞著激光劍，在光影交錯中與機械龍搏斗。
每一次碰撞，幕布上都會炸開絢麗的粒子特效。
那種傳統(tǒng)的鏤空雕刻工藝，在全息投影的加持下，竟然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精密感。
古老與未來。
傳統(tǒng)與叛逆。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元素，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產(chǎn)生了一種名為“賽博朋克”的化學(xué)反應(yīng)。
臺下的記者們傻了。
他們手里的筆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原本準(zhǔn)備好的嘲諷稿子，此刻看起來是那么的可笑。
“臥槽……”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整個劇場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
一位年輕的網(wǎng)紅博主“阿偉”，原本是想來直播吐槽“富婆的土味審美”的。
此刻，他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jīng)卡得看不清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皮影戲？！】
【這也太酷了吧！那個哪吒的機械臂，簡直帥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賽博朋克+非遺？這審美絕了啊！】
【老祖宗的東西還能這么玩？我以為皮影戲都要進棺材了，沒想到人家直接飛升太空了！】
【這音樂！這畫面！這打擊感！比我看過的任何一部科幻片都帶勁！】
【在哪里？求地址！我要去打卡！我要買票！我要給張班主生猴子！】
阿偉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對著鏡頭大喊：“家人們！誰說這是土味？這特么是國潮啊！是真正的國潮覺醒啊！”
“姜系牛逼！這腦洞，簡直是在大氣層！”
臺上的張班主，此刻正滿頭大汗地操縱著皮影。
雖然他聽不懂那個吵死人的音樂，雖然他不理解為什么要讓哪吒拿激光劍。
但是，當(dāng)他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到臺下那些年輕人狂熱的眼神時。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突然涌出了淚水。
活了。
這門手藝，真的活了。
而此時，坐在二樓包廂里的姜系。
她看著樓下那群瘋狂尖叫的觀眾，看著那些記者像瘋狗一樣對著舞臺狂拍。
她手里的紅酒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紅酒灑了一地，像極了她此刻流血的心。
“不是……”
姜系顫抖著手，指著樓下。
“他們……他們不覺得吵嗎？”
“不覺得這玩意兒不倫不類嗎？”
“這可是死亡金屬啊！這可是激光劍啊！這是在糟蹋傳統(tǒng)文化啊！”
“為什么……”
姜系絕望地捂住臉。
“為什么他們還要叫好？”
“這特么也能火？！”
林雅站在旁邊，看著自家老板娘那副“激動得都快哭了”的樣子，心里充滿了敬佩。
“老板娘，您別哭了。”
林雅遞過去一張紙巾，眼眶也紅紅的。
“我知道您不容易。”
“頂著那么大的壓力，花了十個億，就是為了讓這門手藝不僅活下來，還要火起來。”
“您這步棋，走得太險，但也太妙了！”
“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在夸您是‘國潮教母’，是傳統(tǒng)文化的救世主！”
姜系：“……”
我不想當(dāng)救世主啊！
我想當(dāng)敗家子啊！
這世界到底怎么了？
難道我的審美真的有問題？
還是說，這屆觀眾的腦子都被門夾了？
就在這時，陸星洲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著樓下沸騰的場景，又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的姜系。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走過去，輕輕把姜系攬進懷里。
“系系，看來你的‘最土’皮影戲，變成了最潮的。”
“你總是能給我驚喜。”
姜系把頭埋在他懷里，真的哭出了聲。
“嗚嗚嗚……陸星洲……”
“我不想驚喜……我想靜靜……”
陸星洲拍著她的后背，眼神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好，我們回家靜靜。”
“不過在那之前，可能還得辛苦你一下。”
“因為……”
陸星洲指了指樓下那個已經(jīng)被擠爆的售票處。
“這十個億，好像又要翻倍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