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闊舉牌的那一瞬間。
姜系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嚇的。
是激動的。
她在心里瘋狂給趙闊點贊。
大好人啊!
活菩薩啊!
正愁這五百萬花得太少,達不到“揮霍”的標準,這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姜系強忍著想要沖過去給趙闊一個擁抱的沖動。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眉頭緊鎖。
嘴角下撇。
眼神里還要帶上三分震驚,三分憤怒,以及四分“被截胡的不爽”。
“趙闊,你故意的吧?”
姜系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這幅畫我都喊了五百萬了,你還要跟我搶?”
趙闊看著姜系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那個爽啊。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鎮雪碧,透心涼,心飛揚。
他把玩著手里的號碼牌,笑得一臉欠揍。
“姜小姐這話說的,拍賣場上各憑本事。”
“再說了,我也覺得這畫挺有意思。”
“那幾坨黃色的顏料,像極了我家狗昨天吐出來的東西,看著親切。”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僅羞辱了畫,也羞辱了想買畫的姜系。
陸星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可以忍受別人的嘲諷,但絕不能忍受有人這么欺負姜系。
剛要開口。
一只柔軟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姜系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她猛地舉起牌子。
聲音拔高了八度。
“六百萬!”
“我就不信了!本小姐看上的東西,還能讓你搶了去?”
趙闊嗤笑一聲。
“六百一十萬。”
他每次只加十萬。
就是為了惡心姜系。
就是要看她一點點往上加,看她肉疼,看她失去理智。
“七百萬!”姜系毫不猶豫。
“七百一十萬。”趙闊緊隨其后。
“八百萬!”
“八百一十萬。”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停止了交談。
幾百雙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兩個人。
瘋了。
絕對是瘋了。
一幅起拍價十萬的垃圾畫,竟然被炒到了八百萬?
這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拍賣師站在臺上,手里的錘子都在抖。
他從業二十年,拍過古董,拍過名鉆。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兩個富二代為了斗氣,把一幅廢紙一樣的畫炒成了天價!
“一千萬!”
姜系再次舉牌。
喊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是興奮的顫抖。
一千萬了!
只要再加把勁,就能把額度花完了!
趙闊,你可千萬別慫啊!
你要是現在停手,我就真的要在心里畫個圈圈詛咒你了!
趙闊看著姜系那“微微顫抖”的肩膀。
以為她是氣得發抖。
以為她是騎虎難下。
他在心里冷笑:姜系,你也有今天?
跟我斗?
我今天就讓你把陸星洲的家底都敗光!
“一千一百萬。”
趙闊懶洋洋地舉牌。
“一千兩百萬!”
“一千三百萬!”
“一千五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林雅坐在不遠處,手里的紅酒杯都要被捏碎了。
她在心里瘋狂咆哮:
停下!
快停下啊!
那是錢啊!
那是一千五百萬啊!
夠公司研發好幾個新項目了!
就為了買那張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紙?!
然而,姜系根本聽不到她的心聲。
她現在已經殺紅了眼。
“一千八百萬!”
姜系再次舉牌,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喊完這一聲,她故意身子晃了晃,像是快要虛脫一樣。
她轉頭看向趙闊,眼神里帶著一絲“哀求”。
“趙闊,你贏了行不行?”
“我真的喜歡這幅畫,你別跟我搶了。”
這當然是演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示弱誘敵”。
只要讓趙闊覺得她快不行了,覺得她是真的想要,趙闊就一定會繼續加價!
果然。
趙闊看到她這副樣子,眼里的惡意更濃了。
“姜小姐,這就沒錢了?”
“陸星洲不是給了你兩個億嗎?怎么,舍不得了?”
“一千八百一十萬。”
趙闊再次舉牌。
姜系心里樂開了花。
好兄弟!
夠義氣!
這輩子沒白認識你這個反派!
姜系深吸一口氣,準備喊出那個終極數字。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陸星洲突然動了。
他伸手按住了姜系的號碼牌。
眉頭微皺,眼神里透著一絲理智的清冷。
“系系,夠了。”
“他在故意激你。”
“這幅畫不值這個價,沒必要為了置氣浪費錢。”
陸星洲雖然寵她,但也不是傻子。
趙闊這明顯是在下套。
一千八百萬買個垃圾,傳出去星恒科技的臉都要丟光了。
姜系心里咯噔一下。
別啊!
大哥你別這時候理智回歸啊!
這就差臨門一腳了!
要是現在停手,這一千八百萬就省下來了!
省下來就是虧啊!
姜系急了。
她反手握住陸星洲的大手,整個人往他懷里一靠。
仰起頭。
那雙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其實是憋氣憋的)。
眼尾泛紅,楚楚可憐。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軟糯糯地撒嬌:
“老公~”
這一聲“老公”,叫得那是百轉千回,甜度爆表。
陸星洲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了天靈蓋。
大腦瞬間死機。
理智?
那是什么東西?
能吃嗎?
他看著懷里的小女人,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就要這個。”
姜系搖著他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就喜歡這個。”
“那個趙闊欺負我,你要是不幫我買,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你不是說你吃軟飯嗎?軟飯男怎么能管金主怎么花錢呢?”
陸星洲看著她。
那一瞬間,什么商業邏輯,什么性價比,什么止損,統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個女人委屈巴巴的臉。
哪怕她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他也得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更何況只是一幅畫。
陸星洲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姜系的手。
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甚至是……盲目。
“好。”
“買。”
他從姜系手里接過號碼牌。
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
高高舉起。
聲音清冷,卻擲地有聲。
“兩千萬。”
轟——
全場炸鍋了。
兩千萬!
直接加了一百九十萬!
這是什么魄力?
這是什么寵溺?
這是什么……冤大頭啊!
趙闊的手抖了一下。
兩千萬?
他原本以為陸星洲會阻止姜系。
沒想到這貨居然親自下場了?
這幅畫撐死也就值個幾百塊顏料錢。
兩千萬買回去?
這陸星洲腦子里裝的是水泥嗎?
趙闊雖然想坑他們,但他也不敢再加了。
萬一他喊了兩千零一十萬,陸星洲突然不要了怎么辦?
那這堆垃圾不就砸自已手里了嗎?
趙闊是個精明的商人,這種風險他不敢冒。
“好!陸總霸氣!”
趙闊放下牌子,帶頭鼓掌,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笑。
“既然陸總這么想要這幅‘神作’,那我就君子不奪人所好了。”
“兩千萬買張廢紙,陸總這份為了博紅顏一笑的豪氣,我是真的佩服。”
“佩服得五體投地!”
拍賣師激動得差點把錘子敲斷。
“兩千萬一次!”
“兩千萬兩次!”
“兩千萬三次!”
“成交!”
“恭喜18號陸先生和陸夫人,拍得這幅……呃……極具藝術價值的《無題》!”
隨著那一錘定音。
姜系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
舒坦。
太舒坦了。
兩千萬啊!
就這樣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了!
按照1%的返利,這就是二十萬的私房錢啊!
加上之前攢的,她現在也是個小富婆了!
而且,這次是真的花在了垃圾上。
這畫絕對不可能升值!
絕對不可能!
陸星洲看著她癱軟的樣子,以為她是剛才太緊張了,現在放松下來脫力了。
他心疼地幫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沒事了,買到了。”
“只要你高興就好。”
姜系看著他那張帥臉,心里竟然涌起一絲愧疚。
這傻男人。
明知道是被坑了,還這么護著她。
“陸星洲,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敗家?”姜系小聲問道。
陸星洲笑了笑,幫她理了理那件紅綠大花襖的領子。
“錢賺來就是花的。”
“如果連老婆喜歡的畫都買不起,那我賺那么多錢干什么?”
“再說了……”
陸星洲看了一眼臺上那幅慘不忍睹的畫,違心地夸贊道:
“這畫……確實挺特別的。”
“掛在辦公室里,應該很……提神。”
這時候,趙闊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身后跟著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富二代。
“恭喜啊陸夫人。”
趙闊笑得臉上的粉都要掉了。
“兩千萬買張廢紙,這眼光,這魄力,真是讓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望塵莫及啊。”
“回頭要是這畫不喜歡了,記得聯系我。”
“我家缺個擦腳布,我出五塊錢回收。”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低笑。
都在等著看姜系的笑話。
等著看她后悔,看她惱羞成怒。
然而。
姜系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她從侍者手里拿過一杯紅酒,輕輕晃了晃。
嘴角勾起一抹比趙闊還要囂張的笑。
“趙少這就格局小了不是?”
“千金難買我樂意。”
“本小姐花兩千萬買個開心,怎么,你心疼啊?”
“也是,畢竟趙少還要留著錢去買擦腳布呢,確實應該精打細算。”
趙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真特么難受!
“行!你嘴硬!”
趙闊咬牙切齒。
“我就等著看這幅畫爛在你們手里!”
“到時候別哭著喊著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