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入昏暗的古墓甬道。
氣氛卻與之前悄然不同。
小龍女在前方引路,白衣在昏暗中宛如一抹流動的月光。
楊過跟在后面,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縷清冷的幽香。
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想起剛才那一擦而過的柔軟冰涼。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之前那間有寒玉床的石室。
石室內依舊冰冷寂靜,只有寒玉床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你在此等候,不可隨意走動?!?/p>
小龍女吩咐了一句,似乎想離開去做些什么,但腳步剛動,卻又停下。
她抬頭看了看石室頂部某個隱秘的透氣孔洞透下的用以判斷時辰的微弱天光,眉頭微微蹙起。
“怎么了?”楊過察覺有異。
“時辰已近午時,”小龍女清冷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疑惑,“平日此時,孫婆婆早該將飯食備好,送至此處。”
孫婆婆是古墓中唯一的仆役,也是除了師父和小龍女之外,唯一長居古墓的人,負責日常起居雜務。
她又仔細聽了聽,墓道深處一片死寂,完全沒有往常孫婆婆窸窣走動的聲響。
“孫婆婆從未誤過時辰,也從未不告而別?!?/p>
小龍女的聲音里,那絲疑惑逐漸轉為淡淡的擔憂。
古墓雖與世隔絕,但孫婆婆偶爾也會去山下的鎮子采買些必需品,可都會提前告知,且絕不會耽擱這么久。
難道……出了意外?
聯想到方才師姐李莫愁突然來襲,小龍女心中不由一緊。
師姐心狠手辣,為了逼自已出來,會不會對孫婆婆下手?
“我們得出去找找?!毙↓埮敊C立斷,看向楊過,語氣不容置疑,“你跟我一起。”
她不可能將楊過這個來歷不明、武功高強的男子獨自留在古墓核心。
楊過自然沒有異議:“理應如此。孫婆婆是古墓中人,若真有意外,或與李道長有關,我或許也能幫上忙。”
兩人當即離開石室,沿著來路向墓外走去。
再次走出古墓石縫,重返天光之下。
小龍女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山下小鎮的大致方位施展輕功掠去。
她身法輕靈迅捷,宛如凌波仙子。
楊過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姿態悠閑,卻絲毫未被落下。
下山的路徑,不可避免地要經過全真教勢力范圍的外圍。
雖非重陽宮主殿所在,但亦有道士巡邏、弟子活動的區域。
就在兩人掠過一片松林外的山路時。
不遠處正在灑掃庭院的幾名低輩全真弟子,無意中抬頭,恰好看見了那一閃而過的景象。
一個白衣如雪、容顏絕世的清冷女子,宛如姑射仙子臨凡,衣袂飄飄地從林外閃過。
而她身邊,竟跟著一個從未見過的青衫少年,兩人并肩而行,速度奇快。
“咦?剛才……那是?”一個年輕道士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已看花了眼。
“好像……是個穿白衣的姑娘?好美……”另一個道士呆呆地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掃帚掉了都未察覺。
“那男的是誰?不是我們全真教的人吧?怎么跟那仙女在一起?”第三人疑惑道。
“快去稟報師兄!”有機靈點的回過神來。
這幾名道士的議論和驚鴻一瞥,很快就在平靜枯燥的全真教底層弟子中蕩開了漣漪。
“后山禁地方向看到了白衣仙女”的消息,伴隨著各種添油加醋的想象,悄然在部分弟子間流傳開來。
自然,也傳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重陽宮某處偏殿內。
趙志敬聽著一名心腹弟子的低聲稟報,不屑地嗤笑一聲:
“白衣女子?后山?哼,定是那古墓派的小妖女!裝神弄鬼,不守清規,與不明男子同行,果然不是什么正經路數!甄師弟,你說是不是?”
他看向一旁面色有些恍惚的甄志丙。
甄志丙手中原本正在翻閱的道經停住了。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年前在古墓外偶然一瞥所見的那個驚鴻般的白色身影,清冷絕俗,不染塵?!奶炝藥着?。
他定了定神,勉強壓下心中那絲不該有的漣漪,沉聲道:
“趙師兄,古墓派與我教毗鄰,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些許流言,不必在意。或許是哪位道友看錯了。”
他嘴上這么說,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后山方向。
趙志敬哼了一聲,沒有再深究。
眼下他更關心如何在師父面前表現,打壓其他師兄弟,至于古墓派的女子,雖有些好奇,但還不值得他此刻花費太多心思。
只是,那“與不明男子同行”幾個字,還是讓他心底掠過一絲陰暗的揣測和莫名的不快。
而此刻,楊過與小龍女早已遠離全真教地界。
來到了山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