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洲的生日宴,排場大得驚人。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星恒科技已經是京海市的龍頭企業,陸星洲更是商界新貴中的頂流。
宴會地點定在京海唯一的七星級酒店——云頂天宮。
整個宴會廳極盡奢華,水晶吊燈璀璨奪目,鮮花是從荷蘭空運來的,紅酒是拍賣級的年份酒。
來往賓客非富即貴,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經常在財經新聞上露臉的大佬。
每個人手里都提著精致的禮盒,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裝的肯定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百達翡麗的限量腕表、市中心的大平層房本、名畫古董……
相比之下,姜系顯得格格不入。
她今天穿得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有點寒酸。
一件簡單的白T恤,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
手里拎著一個……
一坨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
那報紙看起來還是上次墊桌腳剩下的,上面沾著點油漬,皺皺巴巴的,用一根紅色的塑料繩隨便捆了幾圈。
這就是她給陸星洲準備的生日禮物。
【滴!檢測到宿主正在執行任務:廉價的敷衍。】
【任務進度:禮物已備好(成本:10元人民幣,購于路邊攤)。】
【當前場景:頂級名流宴會。】
【預計效果:全場嘲笑,男主顏面掃地,感到被輕視和羞辱。】
姜系聽著系統的提示音,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這塊石頭是她昨天下午在古玩市場門口的地攤上買的。
攤主是個缺了大門牙的老頭,當時這塊石頭就被扔在爛泥里,用來壓雨布。
黑不溜秋,坑坑洼洼,表面全是裂紋,看著跟路邊的鵝卵石沒什么兩樣。
姜系花了十塊錢,老頭還送了她那根紅塑料繩。
“這次絕對穩了!”
姜系暗暗給自已打氣。
在一堆幾百萬幾千萬的禮物里,送個十塊錢的破石頭,還是這種包裝。
這就好比在一群白天鵝里混進了一只癩蛤蟆,那是相當的炸裂。
陸星洲要是能忍,那他就是忍者神龜!
“喲,這不是咱們的‘財神奶奶’嗎?”
一個尖銳的女聲打破了姜系的沉思。
姜系抬頭一看,是個穿著粉色高定禮服的年輕女人。
趙闊的表妹,趙琳琳。
自從趙闊進去踩縫紉機之后,趙家雖然受了點打擊,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種場合還是能混進來的。
趙琳琳顯然是來找茬的。
她上下打量著姜系,目光最后定格在她手里那坨報紙上。
“噗——”
趙琳琳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姜系,你這是剛撿破爛回來嗎?手里拿的是什么?昨晚吃剩下的烤紅薯?”
周圍的賓客也被吸引了過來,看到姜系這副打扮和手里的東西,紛紛露出微妙的表情。
“這就是傳說中的老板娘?怎么穿成這樣?”
“手里那個……是禮物?陸總生日就送這個?”
“這也太敷衍了吧?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至于送這種東西啊。”
姜系對這些嘲諷充耳不聞,反而挺直了腰桿。
嘲笑吧!
聲音再大點!
最好讓陸星洲聽見,讓他覺得丟人!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
陸星洲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簡直就像是從童話里走出來的白馬王子。
看到姜系,他原本冷淡的臉上瞬間綻放出溫柔的笑容。
“系系,你來了。”
他完全無視了周圍人的目光,也無視了姜系那一身不合時宜的打扮,徑直走到她面前。
“怎么不進去坐?站在這兒累不累?”
趙琳琳見狀,立刻陰陽怪氣地說道:“陸總,您這女朋友可真是‘別出心裁’啊。今天是您生日,大家都送名表豪車,她倒好,送了一坨……垃圾?”
“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陸總您在家里沒地位,被女朋友當乞丐打發呢。”
陸星洲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趙琳琳,眼神冷得像冰。
“趙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在我眼里,系系送什么都是最好的。”
說完,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姜系手里那個報紙包。
“系系,這是給我的嗎?”
姜系被他看得有點心虛。
但為了任務,她還是硬著頭皮,把那坨東西往陸星洲懷里一塞。
“喏,給你的。”
“路邊撿的,看著順眼就拿來了。”
“沒花錢,你也別嫌棄。”
“要是嫌棄就扔了,反正也不值錢。”
姜系一口氣把臺詞說完,主打一個“敷衍”、“不走心”、“愛要不要”。
周圍響起了一片低低的嗤笑聲。
“路邊撿的?這也太不把陸總當回事了吧?”
“就是啊,陸總對她那么好,她就這么回報?”
“這種女人,真是……”
林雅站在人群里,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雖然她現在迷信姜系,但這……這確實有點過分了啊。
十塊錢都不花?撿的?
這也就是陸星洲脾氣好,換個男人早翻臉了。
然而。
陸星洲抱著那坨沉甸甸、臟兮兮的東西,就像是抱著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小心翼翼。
他并沒有生氣。
甚至,他的眼睛里還閃過一絲……感動?
陸星洲的大腦又開始飛速運轉,進行那該死的邏輯閉環:
系系平時雖然花錢大手大腳,但在這種重要時刻,她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她穿得這么樸素,是在告訴我,無論我飛得多高,她愛的都是那個最真實、最純粹的我,而不是那些虛名和財富。
她送我一塊“路邊撿的”石頭。
這是在提醒我,不忘初心。
就像我們當初一無所有的時候,哪怕是一塊路邊的石頭,只要是對方給的,都能開心半天。
而且……
這塊石頭這么沉,這么丑。
她卻親自拎著,走了這么遠的路送給我。
這份心意,比那些用錢砸出來的禮物,珍貴一萬倍!
“謝謝。”
陸星洲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低下頭,在那臟兮兮的報紙上親了一下。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全場:“……”
姜系:“……”
不是!
你有病吧?!
那是報紙啊!上面還有油墨味啊!你親得下去?!
“既然是系系送的,那肯定有它的特別之處。”
陸星洲抬起頭,環視四周,眼神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驕傲。
“正好,今天我也請了幾位玉石界的泰斗來參加宴會。”
“不如就在這里,把它切開看看。”
“我相信,系系的眼光,絕不會錯。”
姜系一聽,頭皮都炸了。
切開?
別啊!
這就是塊爛石頭啊!
切開了里面全是灰,到時候大家一看,哦,原來真是垃圾。
那陸星洲不就……
等等!
如果切開發現是垃圾,那陸星洲不就真的丟臉了嗎?
那任務不就完成了嗎?
那大家不就都會嘲笑他是個被戀愛腦沖昏頭腦的傻子了嗎?
這不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嗎?!
“切!”
姜系眼睛一亮,大聲喊道。
“必須切!”
“現在就切!”
“讓大家好好看看,這到底是個什么寶貝!”
趙琳琳在旁邊冷笑:“行啊,切就切。我就等著看陸總怎么收場。別到時候切出一堆沙子,把這七星級酒店的地毯都弄臟了。”
很快,工作人員搬來了一臺小型的切割機。
幾位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玉石專家也圍了過來。
其中一位是著名的“翡翠王”馬老。
馬老看了一眼那塊還沒拆封的石頭,搖了搖頭。
“看這形狀,這重量,大概率是塊普通的花崗巖,或者是蓋房子用的廢料。”
“陸總,真要切?”
陸星洲堅定地點頭:“切。”
他親手撕開那層報紙。
露出了里面那塊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的石頭。
真的很丑。
丑得讓人想把它踢進下水道。
趙琳琳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哈!這就是寶貝?這不就是墊茅坑的石頭嗎?”
周圍的賓客也都在搖頭嘆息。
覺得陸星洲這次是真的要栽了。
姜系站在旁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陰謀得逞”的笑。
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讓這塊爛石頭,成為壓垮陸星洲尊嚴的最后一根稻草!
“滋滋滋——”
切割機的聲音響起。
刺耳,尖銳。
石屑紛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在等著看笑話,有人在替陸星洲尷尬。
只有陸星洲,眼神專注而溫柔,仿佛他切的不是石頭,而是他和姜系的未來。
一刀下去。
切掉了三分之一。
切面上,灰撲撲的,全是白色的石頭渣子。
“垮了!”
有人喊了一聲。
“我就說嘛,這就是塊破石頭。”
“哎,陸總這次算是看走眼了。”
趙琳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姜系,你可真行。送這種東西,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螞蟻花唄嗎?”
姜系心里樂開了花。
垮了好!
垮了妙!
垮了呱呱叫!
“陸星洲,你看,我就說是撿的吧,你非不信。”
姜系走過去,假裝遺憾地拍了拍陸星洲的肩膀。
“扔了吧,怪丟人的。”
然而。
陸星洲卻搖了搖頭。
“不。”
“還有一半。”
“我相信你。”
他拿起剩下那一半石頭,重新固定在切割機上。
這一刀,他切得很慢,很小心。
就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滋滋滋……”
隨著刀片緩緩深入。
突然。
那正在飛濺的石屑中,似乎閃過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站在最前面的馬老,原本還在漫不經心地喝茶。
這一刻,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茶水灑了一身。
“停!”
馬老一聲大吼,聲音大得像個洪鐘。
“快停下!”
“出綠了!”
“好像……好像是……”
馬老沖過去,甚至顧不上儀態,直接趴在切割機旁,掏出手電筒,對著那個切口照了進去。
一束強光打在石頭上。
下一秒。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綠色,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碧潭,從那個切口處流淌出來。
綠得純粹。
綠得霸道。
綠得讓人心驚肉跳。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馬老顫抖著手,撫摸著那個切面,聲音都在哆嗦。
“這……這是……”
“帝王綠?!”
“而且是玻璃種的帝王綠?!”
“這成色……這水頭……三十年了!我三十年沒見過這么頂級的料子了!”
“無價之寶!這是無價之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