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后山。
一道青色身影如輕煙般掠過樹梢,落地?zé)o聲,正是極速趕來的楊過。
楊過抬眼望向巍峨的山影,深吸一口氣。
腦中,前世看過的原著記憶碎片,卻在此刻清晰的涌現(xiàn)。
其中描繪的終南山后山、溪流、石碑……細(xì)節(jié)紛至沓來。
“全真教重陽宮在前山,古墓在更為幽僻的西北深谷。”
楊過心中篤定,身形一晃,施展出輕身之法,開始在山中疾馳。
他避開明顯的人工山道,專挑人跡罕至的險峻處而行。
宗師境的修為讓他五感敏銳至極,耳聽風(fēng)過林隙、獸走枯葉,眼觀地勢起伏、巖層走向。
約莫一炷香后,他穿過一片極其茂密的古松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溪流從更高處的山崖跌落,在谷底匯成一灣深潭,水聲淙淙。
潭邊野花簇簇,與別處秋色迥異,竟有幾分暖春之意。
“就是這里。”楊過心跳微微加速。
記憶里,古墓的入口似乎就與一條溪流、水潭相關(guān)。
他沿著溪流向上游搜尋,目光如電,不放過任何一處巖壁縫隙。
又行半里,溪流轉(zhuǎn)入一處更為狹窄的山坳。
兩側(cè)石壁高聳,藤蔓垂掛。
楊過忽地停步,目光鎖定了左側(cè)石壁上一片看似尋常的厚密藤蘿。
他走上前,伸手撥開。
藤蘿后,并非完整的巖壁。
而是一道極其隱蔽的人工開鑿的狹長石縫!
僅容一人側(cè)身通過,向內(nèi)望去,幽深黑暗,寒氣森森。
石縫旁,若非仔細(xì)查看幾乎無法察覺,淺淺刻著幾個已幾乎被苔蘚覆蓋的古篆字跡:“活人勿入”。
“找到了。”楊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沒有立即進(jìn)入,而是側(cè)耳凝神傾聽。
石縫深處,隱隱有極為微弱的氣流聲,顯示其中別有洞天且通風(fēng)。
但里面卻很安靜。
“李莫愁還未到……或者說,還未鬧出動靜。”楊過判斷。
華山距離鐘南山不過二百多里路,李莫愁走了一天竟然沒到?
看來是被什么事情耽擱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微微收縮,如同游魚般滑入那道狹窄的石縫。
初極狹,復(fù)行十余步,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天然石窟,顯然經(jīng)過人工修葺,地面平整,石壁上有開鑿的燈臺,只是此刻未燃燈火。
石窟深處,隱約可見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以巨大青石砌成臺階,通往更深的地底。
寒氣正是從那里源源不斷涌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混合了石髓與古老木質(zhì)的沉靜氣味。
這里便是“活死人墓”的真正入口。
與想象中陰森恐怖不同,反而有種肅穆神秘和與世隔絕的靜謐。
楊過沒有點燃火折,宗師修為讓他在黑暗中亦能視物大致輪廓。
他沿著石階緩步而下,腳步輕若鴻毛,未發(fā)出絲毫聲響。
越靠近下面,寒氣越重。
若是一般的普通人,早已抵受不住。
約莫向下走了近百級,前方出現(xiàn)一道厚重的石門。
石門虛掩,留有一道縫隙。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并非燈火,似是某種能自發(fā)微光的玉石。
楊過貼近門縫,向內(nèi)望去。
門內(nèi)是一間極為寬闊的石室,四壁光滑,高不見頂。
石室中央,并非棺槨,而是一張晶瑩剔透的寒玉床!
床上白霧裊裊,寒氣逼人。
而此刻,正有一道白色身影,靜靜盤坐于寒玉床中央。
那是一個少女。
一襲白衣如雪,纖塵不染,長發(fā)如瀑,僅以一根白色絲帶松松系住,幾縷青絲垂落肩頭。
她雙眸微闔,面容在寒玉散發(fā)的朦朧白光映照下,宛如玉雕,精致絕倫,卻毫無血色,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與蒼白。
仿佛匯聚了這古墓中所有的寂靜與寒氣,凝聚成了這樣一個冰肌玉骨的人形。
小龍女。
即便早有心理準(zhǔn)備,即便前世在文字影像中想象過無數(shù)次。
當(dāng)親眼見到這活生生的少女時,楊過的心跳仍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那是一種超越凡俗的美麗,冰冷、純凈,帶著不容褻瀆的疏離感,卻又因這極致的封閉環(huán)境,滋生出一股引人探究的奇異魅力。
她正在練功。
雙手結(jié)著一個奇特的印訣,置于膝上,周身似有極淡的冰寒內(nèi)息流轉(zhuǎn),與身下寒玉床的寒氣交融共鳴。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而忘我,仿佛世間萬物都已不在她感知之中。
楊過屏住呼吸,沒有驚動她。
他靠在冰冷的石門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記憶恢復(fù)至今,見過黃蓉的聰慧明艷,郭芙的嬌憨天真,程英的溫婉清雅,甚至李莫愁的冷艷妖嬈。
但眼前這種純粹極致的“冷”與“靜”,卻是第一次見到。
“這便是小龍女……”他心中低語,“古墓派,玉女心經(jīng),果然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