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腳下。
李莫愁望向西方終南山的方向,又回首瞥了一眼云霧繚繞的華山主峰。
“楊少俠,你我在此別過?!?/p>
楊過拱手,笑容清朗:“道長珍重。終南山路遠,望一切順利?!?/p>
李莫愁深深看他一眼,似要將他看透,最終只淡淡道:“你也是。”
說罷,她一扯韁繩,帶著洪凌波與神色復雜的陸無雙,身影漸遠。
楊過獨立岔路口,望著三女的背影,嘴角微勾。
古墓,等他解決了華山的事情就會去。
畢竟,那個甄志丙跟趙志敬,當初看電視的時候做的事情,是他的意難平?。?/p>
如今有了實力,這一幕自然不可能在發生!
但現在,首要之事是尋到那位行事乖張的師公黃藥師。
牽馬行至華山腳下集鎮“玉泉鎮”時,已近黃昏。
鎮子因靠近華山,江湖人來往頻繁,頗顯熱鬧。
楊過尋了家客棧安置好馬匹,信步走在青石板街上,耳中留意著最近的江湖中人的風聲。
轉過街角,前方忽起騷動。
“小娘子,這株‘雪里參’是我們‘黑虎幫’先看上的!識相的就讓開!”
三個彪形大漢圍住一個碧衫少女,為首者滿臉橫肉,伸手便要去奪少女手中一個粗布包裹。
那少女背對楊過,身姿窈窕,碧衫如洗,氣質溫婉中帶著一股書卷清氣。
她聲音平靜,卻透著堅定:“此物是我先付了定錢的。店家可作證的。”
“店家?”橫肉大漢獰笑,瞥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藥鋪掌柜,“你看他敢說話嗎?”
另外兩人已呈合圍之勢,手按刀柄,氣息沉凝——竟都是內力不弱的好手,絕非普通地痞!
楊過眼神微凝,看出這三人功夫路數陰狠,像是專干黑道買賣的江湖客,那“黑虎幫”恐怕也不是善類。
“你們……我師傅可是黃……”碧衫少女似要爭辯,其中一人已不耐煩,一掌拍向她肩頭,勁風凌厲:“廢什么話!”
這一掌若拍實,以這少女柔弱的身板,怕是要受重傷。
電光石火間——
一道青影如鬼魅切入戰圈!
“嘭!”
楊過后發先至,左手一探,似緩實疾,穩穩架住那狠厲一掌。
觸手只覺對方內力陰毒,他面色不變,右手卻并指如劍,閃電般點向出手之人肋下“章門穴”!
“呃??!”那人慘叫一聲,如遭電擊,踉蹌后退。
“什么人?!”橫肉大漢又驚又怒,拔刀便砍!刀光狠辣,直劈楊過頭頂。
楊過身形微側,險險的避開了刀鋒,腳下步法玄妙一轉,將少女拉了過來。
同時另一個大漢的攻擊又到了跟前,他左手格擋對方的攻擊,右手順勢向上一托。
本意是震開對方,卻因跟少女距離太近,手掌不慎觸碰到一團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隆起。
手感溫軟,弧度驚人。
碧衫少女“呀”地一聲低呼,瞬間滿臉紅霞,急退兩步,又羞又怒地瞪向楊過。
卻見他正專心對敵,方才那一下似乎真是無意,且他瞬間便收手,并未留戀。
那橫肉大漢刀法兇悍,另兩人也已圍上,招式陰毒,專攻下盤要害,配合默契,顯然是慣于聯手對敵的好手。
楊過只以桃花島的武功應對,“蘭花拂穴手”、“落英神劍掌”信手拈來,在三人圍攻中穿梭自如,看似驚險,實則游刃有余。
數招過后,他窺見破綻,指尖連點,精準拂過三人的丹田。
“叮當!”鋼刀落地。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橫肉大漢摸著丹田,驚駭地看著眼前青衫少年。
他們三人在黑道上也算有名號,竟被這少年空手輕描淡寫地擊?。?/p>
并且還廢了武功。
楊過負手而立,淡淡道:“滾。再讓我看見你們欺壓百姓,廢的就不是武功了。”
語氣平靜,卻讓三人遍體生寒。
本想留下狠話的他們,互看一眼,撿起刀,狼狽的竄入人群,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
楊過這才轉身,看向那碧衫少女。
她已整理好衣衫,臉上紅暈未褪,卻已恢復鎮定,盈盈一禮:“多謝公子出手相助?!?/p>
此刻楊過才看清她容貌——約莫十六七歲,面容清麗絕俗,眉眼如畫,氣質溫婉如水,卻又隱有一股外柔內剛的韌勁。
最特別的是那雙眸子,清澈明凈,透著聰慧與書卷氣。
“姑娘客氣了?!睏钸^還禮,目光掃過她手中包裹,心中卻是被那會少女未出口的黃字給吸引了。
而黃老邪,可就是他的目標。
眼前的少女萬一跟他有關系呢?
要不然,他也不是什么多管閑事之人。
“這些人似乎不是尋常匪類,姑娘怎會與他們起沖突?”
少女輕嘆一聲:“家中長輩需一味‘雪里參’配藥,我尋遍鎮子才在此店訂到。不想這幾人強要搶奪……”
她頓了頓,看向楊過,眼中帶著感激與好奇,“公子武功高強,方才所用,可是桃花島的武學?公子與桃花島有何淵源?”
她竟一眼看出武功路數?
楊過心中微動,面上不顯:“在下楊過,確與桃花島有些淵源。姑娘好眼力。”
“原來是楊公子?!鄙倥⑽⒁恍Γ拼夯ǔ蹙`,“我姓程,單名一個英字。家師……與桃花島亦有些舊誼?!?/p>
程英!楊過腦中閃過黃藥師晚年所收關門弟子,那個溫柔聰慧、精通音律與奇門遁甲的程英!
難怪氣質如此特別。
原來也是自已有關系的女人之一??!
他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程姑娘莫非是……東邪黃藥師前輩門下?”
程英眼中訝色一閃,隨即了然:“楊公子既識得桃花島武學,知道家師名號也不奇怪。不知公子師承是……”
她問得委婉,顯然對楊過的來歷仍有疑慮。
楊過正欲回答,程英卻似想起什么,輕呼:“哎呀,光顧著說話,險些誤了正事。”
她看向手中包裹,“家師與一位前輩正在山上,吩咐我下山采買些食物,尤其是‘醉仙樓’的燒雞……我得趕緊去了。”
黃藥師在山上!
楊過心中一定,這倒省了他尋找的功夫。
他當即笑道:“真是巧了。在下此行,正是奉了桃花島黃幫主之命,前來華山尋訪黃藥師前輩,有要事稟告?!?/p>
程英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眼中疑慮稍減:“楊公子是黃師姐派來的?”
“正是。”楊過點頭,“不知程姑娘可否代為引見?此外……”
他瞥了一眼程英纖細手臂提著的頗顯沉重的包裹,主動道。
“姑娘一人攜帶這許多物品上山不便,若信得過在下,我與你同去,也好幫忙。”
程英略一沉吟。
她心思細膩,雖覺這楊過出現得有些巧合。
但他武功確是桃花島路數,言語間對島內事務也似乎知曉。
且方才出手相助不似作偽……師傅確實在等燒雞,有他幫忙也好。
“那……便有勞楊公子了?!彼郎\淺一笑,“請隨我來。”
兩人先去“醉仙樓”取了預訂好的四只肥嫩的燒雞,香氣撲鼻。
路過集市時,楊過見有售賣花椒、茱萸、粗鹽等物,心念一動,也買了一些。
程英好奇:“楊公子買這些是……”
“自有妙用。”楊過神秘一笑,“或許能讓令師嘗嘗不一樣的味道?!?/p>
程英見他笑容明朗,眼神清澈,不由也莞爾。
上山路上,石階蜿蜒。
華山險峻,景色雄奇。
楊過主動分擔了大部分物品,步履輕松。
程英跟在一旁,起初還有些拘謹。
但楊過談吐風趣,見識廣博。
從華山傳說講到江湖趣聞,偶爾夾雜幾個經過改編的現代小段子,逗得程英掩唇輕笑,氣氛漸漸融洽。
“程姑娘在黃前輩門下,主要修習何種技藝?”楊過狀似隨意地問。
“師傅他老人家學問淵博,我資質愚鈍,只略學了點音律、奇門之術,武功更是只得皮毛?!背逃⒅t虛道,但提及音律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光彩。
“音律?”楊過挑眉,解下腰間的玉簫,“巧了,我對簫技也略有涉獵?!?/p>
說著,信手吹了幾個清越的音符,正是《碧海潮生曲》的起調,雖未灌注內力,但韻律已顯不凡。
程英眼睛一亮:“這是……碧海潮生?”她精通此道,立刻聽出端倪。
“程姑娘果然行家?!睏钸^收起玉簫,眨眨眼,“日后若有機會,定向姑娘討教?!?/p>
他這話帶著幾分玩笑,目光清亮地看著程英的櫻桃小口。
程英對上他的視線,心頭莫名一跳,臉上微熱,別開目光,輕聲道:“楊公子說笑了……你的簫技,已在我之上?!?/p>
山路盤旋,云霞漸染。
兩人言談間,距離不知不覺拉近。
楊過偶爾幾句風趣調侃,惹得程英臉紅輕笑,她性情溫婉,卻也并非一味羞怯,有時也會柔聲反駁,言語機鋒暗藏。
行至半山一處平臺,兩人停下歇息。
山風浩蕩,吹動程英的碧衫與發絲,她望著云海。
楊過靠在一塊山石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道:“程姑娘。”
“嗯?”程英回頭。
“方才在鎮上……”楊過摸了摸鼻子,難得露出一絲尷尬,“情急之下,不慎唐突了姑娘,實在抱歉。我絕非有意。”
他主動提起那尷尬的觸碰,態度誠懇坦蕩。
程英臉頰倏地飛紅,沒想到他直接說破了這事。
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聲如蚊蚋:
“……我知道楊公子是無心的。不必再提了?!?/p>
話雖如此,那瞬間的觸感與心悸,卻已深深刻入記憶。
楊過見她羞態,不再多言,只微微一笑,遞過水囊:“喝口水吧,前面路還長。”
程英接過,指尖不經意相觸,又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