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姜系就迫不及待地把林雅從被窩里挖了出來。
“快!別睡了!咱們去視察我的新領地!”
姜系興奮得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眼睛里全是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林雅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副駕駛上。
“老板娘……這才五點啊……”
“那個鬼樓又跑不了,至于這么急嗎?”
“當然急!”
姜系一邊開車(雖然她有司機,但今天太興奮了非要自已開),一邊哼著小曲兒。
“那可是我虧錢……哦不,是我大展宏圖的基地啊!”
“我都想好了,要在那里搞個大新聞!”
車子穿過繁華的CBD,一路向北,駛入了京海市的老城區。
這里的街道狹窄,兩旁全是低矮的平房和亂搭亂建的棚戶區。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交織,路邊堆滿了垃圾,散發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越往里走,環境越荒涼。
終于,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盡頭,姜系看到了那棟傳說中的“鬼樓”。
永安路18號。
這是一棟巨大的、未完工的商業綜合體。
外墻的腳手架早就銹蝕了,搖搖欲墜地掛在墻上,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
水泥墻面斑駁陸離,上面爬滿了爬山虎,像是一條條綠色的血管。
窗戶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死不瞑目的眼睛,盯著每一個闖入者。
大門口,堆滿了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幾只流浪狗在里面翻找著食物。
一陣陰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廢紙,打著旋兒飛向天空。
蕭瑟。
荒涼。
陰森。
簡直就是恐怖片的天然取景地。
“嘔——”
林雅剛下車,就被那股撲面而來的霉味熏得干嘔了一聲。
她捂著鼻子,一臉驚恐地看著這棟樓。
“老板娘……這……這也太破了吧?”
“這根本沒法要啊!”
“這要是重建,光是清理垃圾和拆除危房,就得花好幾個億吧?”
“而且這地段,鳥不拉屎的,誰會來這兒逛商場啊?”
“我覺得二叔就是在坑您!咱們還是把這地退了吧!”
然而。
姜系的反應卻完全不同。
她摘下墨鏡,看著眼前這片廢墟,眼睛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聞到的不是霉味,而是金錢燃燒的芬芳。
“退?為什么要退?”
“這簡直太完美了!”
姜系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片廢墟。
“你看這墻上的裂縫,多么有藝術感!”
“你看這滿地的垃圾,多么有生活氣息!”
“你看這陰森的氛圍,多么讓人……心曠神怡!”
林雅:“???”
老板娘,您沒事吧?要不要去看看眼科?或者精神科?
“林雅,你不懂。”
姜系轉過身,拍了拍林雅的肩膀,一臉嚴肅地說道。
“現在的年輕人,早就厭倦了那些千篇一律的精裝商場。”
“到處都是大理石,到處都是玻璃幕墻,多無聊啊!”
“他們需要刺激!需要發泄!需要一種……末日般的狂歡!”
姜系指著那棟樓,開始描繪她宏偉(敗家)的藍圖。
“我不打算重建!也不打算裝修!”
“我要保持原樣!”
“甚至……還要再做舊一點!”
“我要在這里搞一個全球最大的……‘末日廢土風’沉浸式樂園!”
“什么?”林雅以為自已聽錯了,“廢土風?樂園?”
“對!”
姜系越說越興奮,語速飛快。
“你想啊,如果世界末日來了,城市會變成什么樣?”
“就是這個樣子的!”
“我要把這里打造成一個‘法外之地’!”
“所有的墻都不許刷!把那些鋼筋都給我露出來!”
“所有的玻璃都不許裝!就讓風呼呼地往里灌!”
“地上的垃圾也不許掃!甚至還要再去收點廢舊輪胎、報廢汽車堆在這里!”
“還要搞點涂鴉!越亂越好!越暴力越好!”
“燈光也不要亮的!給我弄那種忽明忽暗的、接觸不良的燈泡!還要那種慘綠色的霓虹燈!”
林雅聽得頭皮發麻。
“可是……老板娘,這……這安全隱患也太大了吧?”
“而且這么搞,真的會有人來嗎?”
“這不就是個大型垃圾場嗎?”
“就是要像垃圾場!”
姜系打了個響指。
“安全隱患你不用擔心,結構加固還是要做的,畢竟不能真把人砸死。”
“但是表面功夫一定要做足!”
“至于有沒有人來……”
姜系心里暗笑:沒人來才好呢!沒人來我就能名正言順地虧錢了!
但這話說出來就露餡了。
于是她換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這叫逆向思維。”
“越是這種沒人敢來的地方,越能激發人類的探險欲。”
“而且,我還要招聘一批特殊的員工。”
“特殊的員工?”林雅有種不祥的預感。
“對!”
姜系拿出手機,開始在備忘錄上打字。
“招聘啟事:”
“沈氏集團旗下‘末日避難所’樂園,高薪誠聘NPC!”
“要求:”
“1. 長相越兇越好,最好是能止小兒夜啼的那種。”
“2. 行為怪異,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優先。”
“3. 不需要任何服務意識!甚至可以對游客愛答不理,或者突然沖出來嚇人!”
“4. 有特殊才藝者優先,比如會吞劍、會噴火、會模仿喪尸走路的。”
“待遇:月薪兩萬起,包吃包住(住在廢墟里),五險一金!”
林雅看著這條招聘啟事,手都在抖。
“老板娘……您這是要招一群惡人谷的惡人啊?”
“這要是把游客嚇壞了怎么辦?”
“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