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系是個行動派。
既然決定了要敗家,那就一刻也不能耽誤。
她為了快速消耗掉那兩個男人硬塞給她的巨額資金,連夜在網上搜索“最不賺錢的非遺項目”。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皮影戲。
“就是它了!”
姜系一拍大腿。
現在的年輕人誰還看皮影戲啊?
大家都去刷短視頻、玩游戲、看電影了。
這種老掉牙的東西,除了在博物館里吃灰,基本上沒有任何商業價值。
而且,她還要給這個項目加點“猛料”,確保它死得透透的。
第二天。
姜系帶著林雅,按照網上的地址,找到了位于京海老城區的一個即將拆遷的胡同。
胡同深處,有一個破舊的小院子。
門口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匾——【張家班皮影戲】。
院子里,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老頭正坐在馬扎上,愁眉苦臉地抽著旱煙。
旁邊放著幾個落滿灰塵的箱子,里面裝著各式各樣的皮影人偶。
“唉,這世道,手藝人活不下去了啊……”
老頭嘆了口氣,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明天就把這些老伙計賣了吧,換點錢買米。”
就在這時。
“哐當”一聲。
那兩扇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姜系戴著墨鏡,手里拿著一張沈傲天給的黑卡,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誰是班主?”
老頭嚇了一跳,手里的煙袋鍋子都掉了。
“我……我是……”
“張班主是吧?”
姜系摘下墨鏡,用一種暴發戶特有的囂張語氣說道。
“聽說你們班子快倒閉了?”
張班主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個……確實是有點困難……”
“現在的觀眾都不愛看這個了……”
“誰說不愛看?”
姜系大手一揮,直接把那張黑卡拍在那個破爛的石桌上。
“我愛看!”
“我不僅愛看,我還要投資!”
張班主愣住了,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
“投……投資?”
“姑娘,你別開玩笑了。”
“我們這行,不賺錢的。”
“我知道不賺錢!”姜系理直氣壯地說道,“賺錢我還不投呢!”
“我要的就是這種……這種情懷!這種堅守!”
姜系開始胡扯。
“我要投……十個億!”
“噗——”
張班主剛喝進嘴里的一口涼水全噴了出來。
連假牙都噴飛了。
他顫顫巍巍地撿起假牙,安回去,說話都漏風了。
“多……多少?”
“十……十個億?!”
“姑娘,你是不是對皮影戲有什么誤解?這玩意兒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十個億啊!”
“我說值就值!”
姜系一臉不耐煩。
“怎么?嫌少?嫌少我再加五個億!”
“不不不!不少!太多了!太多了!”
張班主嚇得差點跪下。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別說十個億,十萬塊對他來說都是巨款了。
“但是!”
姜系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我有幾個要求。”
“你要是答應了,這錢立馬到賬。要是不答應,我轉身就走。”
張班主咽了口唾沫,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您……您說。”
“只要不違背祖宗的規矩,不傷天害理,我都答應!”
姜系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
“第一。”
“場地要換!”
“這種破院子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十個億?”
“我要在京海市中心,那個最貴的CBD,租整整一層樓做劇場!”
“裝修要最豪華的!地毯要波斯進口的!燈光要演唱會級別的!連廁所都要給我鑲金邊!”
張班主聽得一愣一愣的。
CBD演皮影戲?
這跟在故宮里賣臭豆腐有什么區別?
但這還不算完。
“第二。”
姜系豎起兩根手指。
“戲的內容要改!”
“別給我演什么《西游記》、《白蛇傳》,太老土了!沒人看!”
“我要創新!我要顛覆!”
“我要……”
姜系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在她看來絕對會撲街的創意。
“我要賽博朋克!”
“我要重金屬搖滾!”
“我要皮影人拿著激光劍互砍!”
“我要背景全是那種霓虹燈、高樓大廈、飛行汽車!”
“配樂別給我整什么鑼鼓點,給我找個死亡金屬樂隊來!”
“貝斯!電吉他!架子鼓!怎么吵怎么來!”
全場死寂。
張班主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已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賽博……什么克?
激光劍?
死亡金屬?
這特么還是皮影戲嗎?
這簡直就是欺師滅祖啊!
“姑娘……這……這不行啊!”
張班主急得直跺腳。
“這還是皮影嗎?這就亂套了啊!”
“老祖宗的東西講究的是韻味,是意境……”
“少跟我提老祖宗!”
姜系一拍桌子,打斷了他。
“老祖宗要是知道你們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了,早就氣活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
“這錢,你要不要?”
姜系拿起那張黑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十個億哦。”
“有了這筆錢,你可以給你的徒弟們發工資,可以修繕那些老皮影,可以讓這門手藝傳下去。”
“哪怕是改得面目全非,至少它還活著。”
“要是沒錢,明天你們就散伙了,這手藝就斷了。”
“你自已選吧。”
姜系這番話,雖然是在威脅,但也戳中了張班主的軟肋。
是啊。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為了活下去,為了讓這門手藝不至于在他手里斷絕。
哪怕是變成怪物,也要先活下來啊!
張班主看著那張黑卡,又看了看滿院子的蕭條。
終于,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
“我答應你!”
“不就是激光劍嗎?不就是搖滾樂嗎?”
“只要能讓張家班活下去,我豁出去了!”
“這就對了嘛!”
姜系滿意地笑了。
她在心里瘋狂給自已點贊。
這種不倫不類的東西,既得罪了傳統觀眾,又會讓年輕人覺得莫名其妙。
再加上CBD那昂貴的租金和裝修費。
這十個億,絕對能虧得連底褲都不剩!
“林雅!打錢!”
姜系大手一揮。
“另外,給我聯系全京海的媒體!”
“告訴他們,我要搞個大新聞!”
“邀請他們來看首演!”
“我要讓全城的人都來看看,什么叫……最土的皮影戲!”
姜系看著天空中飄過的白云,感覺自已離破產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陸星洲,沈傲天。
你們等著吧。
這次,我一定能把你們的錢都敗光!
然而,她并沒有注意到。
張班主雖然一臉悲壯,但當他拿起那個皮影人偶,試著比劃了一下激光劍的動作時。
他的眼睛里,竟然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芒。
“哎?這動作……好像還挺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