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京海市的天空還沒完全亮透,但整個娛樂圈和網(wǎng)絡(luò)世界已經(jīng)被一顆重磅炸彈炸得底朝天。
姜系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迷迷糊糊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林雅。
這位平日里雷厲風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女強人,此刻正穿著睡衣,手里舉著平板電腦,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見了鬼,又像是中了五億彩票。
“老板娘!你醒醒!快醒醒!”
林雅一把抓住姜系的肩膀,瘋狂搖晃。
“神了!真的神了!”
“我就知道跟著你混準沒錯!我的股票期權(quán)又要翻倍了!”
姜系被晃得腦漿子都要勻了,一臉痛苦地推開她。
“停停停!大早上的發(fā)什么瘋?”
“什么神了?我買的彩票中了?”
“比彩票還夸張!”
林雅把平板電腦懟到姜系臉上。
屏幕上,是法國戛納電影節(jié)的官方網(wǎng)站。
雖然全是法文,但那個巨大的海報姜系還是認識的。
那是一張極其極簡、極其粗糙的海報。
畫面只有一片黃沙,和一個佝僂的背影。
那是她在工地上隨手抓來的那個農(nóng)民工大叔。
海報下方,赫然寫著兩個大字——《種樹》。
而在海報的最上方,是一行燙金的法文,旁邊還配著那個象征著電影界至高榮譽的金棕櫚葉標志。
【第75屆戛納國際電影節(jié)主競賽單元入圍影片】
【金棕櫚獎頭號種子選手】
姜系使勁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甚至還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
疼。
不是做夢。
“這……這特么是P的吧?”
姜系指著屏幕,聲音都在顫抖。
“那個王大錘拍的?那個全片沒一句臺詞、就拍個老頭挖坑填土的片子?”
“入圍戛納了?”
“還是頭號種子?”
“那些老外是不是瞎啊?!”
林雅興奮得滿臉通紅:“老板娘,您就別謙虛了!”
“我剛才看了外媒的評論,簡直吹爆了!”
“《費加羅報》說這是‘來自東方的沉默史詩’!”
“《好萊塢報道》說這是‘對消費主義電影最有力的一記耳光’!”
“那個著名的毒舌影評人甚至說,他在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感受到了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與偉大!”
“這就是藝術(shù)啊!這就是境界啊!”
姜系張大了嘴巴,感覺下巴都要脫臼了。
藝術(shù)?
境界?
她當時只是想讓大家看著無聊睡覺啊!
她只是想虧錢啊!
怎么就成史詩了?
怎么就成耳光了?
這屆觀眾的閱讀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點過剩了?
與此同時。
國內(nèi)的社交媒體也徹底癱瘓了。
微博熱搜前十,有八個跟《種樹》有關(guān)。
#種樹入圍戛納#
#姜系投資眼光#
#農(nóng)民工影帝#
#東方美學震撼世界#
原本那些在網(wǎng)上瘋狂嘲諷姜系“人傻錢多”、“投資爛片”的營銷號和影評人,此刻變臉比翻書還快。
某知名大V連夜刪除了之前罵《種樹》的微博,發(fā)了一篇長文:
【不得不承認,我之前的眼光太狹隘了。姜系小姐不愧是那個能切出帝王綠的女人,她看到的層面,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無法企及的。這部電影,不僅是電影,更是一種行為藝術(shù),是對生命本身的思考。我為我之前的淺薄道歉,姜系YYDS!】
底下的評論區(qū)更是一片大型“真香”現(xiàn)場。
【臥槽!這就是大佬的格局嗎?我們還在第一層,人家已經(jīng)在大氣層了!】
【以前覺得姜系是作精,現(xiàn)在看來,人家那是大智若愚啊!】
【那個農(nóng)民工大叔的眼神太有戲了!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比那些只會瞪眼的小鮮肉強一萬倍!】
【陸總真的好寵啊!陪著老婆瘋,結(jié)果瘋成了世界名畫!】
而在這一片歡騰之中。
有一個人的心情,比吃了屎還要難受。
趙琳琳。
京海市某豪華公寓內(nèi)。
趙琳琳看著手機上的新聞,氣得把剛買的限量版花瓶砸了個粉碎。
“噼里啪啦!”
碎片飛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琳琳披頭散發(fā),雙眼赤紅,像個瘋婆子一樣在客廳里咆哮。
“那種垃圾片子怎么可能入圍戛納?”
“肯定是買的!肯定是陸星洲花錢買的獎!”
“我的《天魔戀》呢?我的五個億大制作呢?”
她顫抖著手,點開了關(guān)于《天魔戀》的影評。
那部她寄予厚望、用來翻身、用來碾壓姜系的“魔幻史詩”。
此時此刻,正在遭受全網(wǎng)的群嘲。
豆瓣評分:2.1分。
評論區(qū)全是罵聲。
【這什么玩意兒?這就是五個億的特效?我看是五毛錢吧!】
【男主全程面癱,女主只會尖叫,劇情像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這種爛片也能上映?建議嚴查洗錢!】
【跟隔壁《種樹》比起來,這簡直就是一坨包裝精美的狗屎。】
【趙琳琳是來搞笑的嗎?還說要碾壓姜系?這下好了,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
看著這些評論,趙琳琳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噗——”
她真的氣吐血了。
“姜系……姜系!”
趙琳琳咬牙切齒,指甲深深地掐進了真皮沙發(fā)里。
“我不會輸?shù)摹医^對不會輸給你這個賤人!”
“既然正面剛不過,那就別怪我玩陰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她之前為了搞垮競爭對手而專門養(yǎng)的一批職業(yè)黑子。
“喂,是我。”
“給我查!狠狠地查!”
“那個《種樹》劇組,花了兩個億,卻全是素人演員,也沒做宣發(fā),也沒用特效。”
“那錢都去哪了?”
“肯定有問題!”
“給我寫舉報信!實名舉報!”
“就說姜系利用電影項目洗錢!涉嫌非法集資!偷稅漏稅!”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我要讓她去坐牢!”
掛斷電話,趙琳琳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姜系,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兩個億的資金去向不明,這可是重罪。”
“只要有關(guān)部門介入調(diào)查,就算陸星洲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你!”
……
枯木嶺老宅。
姜系正坐在院子里的大蔥地旁,手里拿著一根小魚干,一臉生無可戀。
“統(tǒng)子,你出來。”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說好的必虧項目呢?說好的爛片呢?”
“怎么就入圍了?怎么就全網(wǎng)吹爆了?”
系統(tǒng)在她腦海里滋滋啦啦了兩聲,似乎也有點心虛。
【那個……宿主,這屬于不可抗力。】
【本系統(tǒng)也沒想到,人類的審美會發(fā)生如此巨大的變異。】
【可能是現(xiàn)在的觀眾大魚大肉吃多了,突然想吃點土?】
姜系狠狠地咬了一口小魚干。
“吃土?我看是我要吃土了!”
“這電影要是真拿了獎,票房肯定爆炸。”
“到時候陸星洲又要賺翻了。”
“我那個‘讓他破產(chǎn)’的任務(wù),是不是這輩子都沒指望了?”
就在這時。
陸星洲穿著一身休閑裝,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過來。
他看著姜系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怎么了?我的大功臣。”
“入圍了還不高興?”
他把牛奶遞給姜系,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
“是不是在擔心頒獎禮的禮服?”
“放心,我已經(jīng)讓蘇老去準備了,這次咱們穿更震撼的。”
姜系接過牛奶,嘆了口氣。
“陸星洲,你說實話。”
“這電影……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什么手腳了?”
“不然那些老外怎么可能看得懂?”
陸星洲在她身邊坐下,看著滿園的大蔥,語氣淡然。
“我只是做了一個搬運工。”
“把好的東西,放到了對的位置。”
“系系,你要相信自已的眼光。”
“你選的那個導演,雖然看著瘋癲,但他對光影的捕捉是頂級的。”
“你選的那個男主角,雖然是農(nóng)民工,但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是故事。”
“這就是真實的力量。”
“而你,是那個發(fā)現(xiàn)真實的人。”
姜系聽得一愣一愣的。
難道……我真的是個被敗家系統(tǒng)耽誤的藝術(shù)天才?
就在兩人氣氛溫馨的時候。
林雅又拿著手機沖了進來。
這次,她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不好了!老板!老板娘!”
“出大事了!”
“網(wǎng)上有人實名舉報!”
“說咱們的《種樹》劇組涉嫌巨額洗錢!”
“現(xiàn)在稅務(wù)局和經(jīng)偵大隊的人已經(jīng)到公司樓下了!”
“咱們的賬戶……被凍結(jié)了!”
姜系手里的牛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洗錢?
我?
我特么只是想敗家啊!
怎么就成洗錢了?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那可是要進去踩縫紉機的啊!
姜系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住了陸星洲的手臂。
“陸……陸星洲……”
“我沒有洗錢……我真的沒有……”
“我就是……就是把錢花得稍微隨意了一點……”
陸星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有力。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看向林雅手機屏幕上的那個舉報貼。
雖然是匿名,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背后的手筆。
趙琳琳。
又是你。
既然你這么想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
陸星洲站起身,將姜系護在身后,身上散發(fā)出一股令人膽寒的霸氣。
“別怕。”
“有我在。”
“既然他們想查,那就讓他們查個夠。”
“正好,我也有一份大禮,要送給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