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琳這次是下了血本的。
為了報復姜系,也為了挽回趙家在京海岌岌可危的顏面,她幾乎動用了趙家最后的一點流動資金,甚至還抵押了兩處房產,湊足了五個億。
電影《天魔戀》,號稱“東方魔幻史詩巨制”。
男主是當紅炸子雞,女主是流量小花,配角全是老戲骨。特效團隊據說是請的好萊塢(其實是外包給的國內五毛特效作坊,但宣傳得響亮)。
定檔發布會上,趙琳琳穿著一身紅裙,站在巨大的海報前,意氣風發。
臺下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趙小姐,聽說星恒科技投資的《種樹》也定檔在同一天,您對此有什么看法?”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記者問道。
趙琳琳輕蔑一笑,對著鏡頭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種樹》?那也配叫電影?”
“我也聽說了,姜系小姐好像請了一群如果不去拍電影就要去搬磚的……‘素人藝術家’?”
“而且全片沒有一句臺詞,就拍個種樹。”
趙琳琳故意頓了頓,眼神里滿是嘲諷。
“這種東西,大概只有鬼才會看吧?”
“我建議姜系小姐還是把這片子放在農業頻道播一播,說不定還能教教大家怎么植樹造林。”
“至于票房……呵,我賭它連我的零頭都不到。”
這番話通過直播傳遍了全網。
網友們雖然之前磕姜系的CP,但這次也覺得姜系有點太離譜了。
【有一說一,這次我站趙琳琳。種樹電影?這是要在電影院給我上生物課嗎?】
【姜系是不是飄了?以為自已是錦鯉就能隨便亂搞?】
【心疼陸總的錢,兩個億啊,就這么打水漂了。】
【這對比太慘烈了,一邊是全明星陣容的魔幻大片,一邊是農民工默片,傻子都知道看哪個。】
姜系窩在沙漠的帳篷里,一邊吃著滿嘴沙子的西瓜,一邊看著這場發布會的直播。
看到趙琳琳那副囂張的嘴臉,聽到全網的嘲諷。
她不僅沒生氣,反而激動得差點把西瓜皮給吞了。
“好!罵得好!”姜系一拍大腿,“趙琳琳,你就是我的嘴替啊!我也覺得這片子只有鬼才看!”
她轉頭看向正在給攝像機擦灰的王大錘。
“王導!聽見沒?人家都騎臉輸出了!咱們得回應一下!”
王大錘一臉憤慨:“陸夫人您放心!我這就發微博罵回去!藝術是不容褻瀆的!”
“罵什么罵!”姜系瞪了他一眼,“咱們要用實際行動支持她!”
姜系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星恒旗下院線負責人的電話。
“喂,老張嗎?我是姜系。”
“對,關于咱們那個《種樹》的排片,我有指示。”
電話那頭的老張戰戰兢兢:“老板娘您吩咐,是不是要給咱們多排點黃金場?雖然這片子……”
“誰要黃金場!”姜系打斷他,“給我排夜場!午夜場!凌晨三點的那種!”
“啊?”老張以為自已聽錯了,“凌晨三點?那是……那是給清潔工看的嗎?”
“對!就排凌晨三點!而且只排這個時間段!”
姜系理直氣壯地胡說八道:“這叫……這叫‘沉浸式孤獨體驗’!你想啊,大半夜的,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電影院里,看著大屏幕上的人在種樹,那種孤獨感,那種寂寥感,是不是瞬間拉滿?”
“這才是藝術的正確打開方式!”
“而且,趙琳琳不是說只有鬼才看嗎?那咱們就排給‘夜貓子’看!讓她看看咱們的格局!”
掛斷電話,姜系感覺自已簡直是個天才。
凌晨三點的排片,加上這種枯燥的題材。
這票房要是能超過三位數,她就把電影院的椅子吃了!
“穩了!這次絕對穩了!”姜系在帳篷里轉圈圈,“兩個億的投資,加上后期的宣發(雖然她不讓宣發,但陸星洲偷偷搞了點),再加上票房慘敗。”
“陸星洲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帳篷外不遠處的另一頂豪華帳篷里。
陸星洲正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封剛剛發送成功的郵件。
收件人:戛納國際電影節組委會主席。
附件:《種樹》初剪版.mp4。
陸星洲看著屏幕,手里端著一杯紅酒,嘴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笑。
他確實按照姜系的要求,沒有在國內做任何大規模的宣發。
但他把這部片子,送到了它該去的地方。
那個好萊塢頂級攝影師拍出來的畫面,質感驚人。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那個老農民工臉上每一道溝壑里都藏著故事。
在IMAX鏡頭的加持下,那種無聲的種樹過程,竟然被拍出了一種史詩般的悲壯和神性。
這根本不是什么爛片。
這是藝術。是足以震撼西方影壇的東方美學。
“系系,你總是這么謙虛。”陸星洲輕聲自語,“你想把最好的東西藏起來,只留給懂的人看。”
“但我舍不得你的才華被埋沒。”
“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你的眼光有多毒辣。”
“至于趙琳琳……”陸星洲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既然她想玩大的,那我就陪她玩玩。”
他撥通了特助的電話。
“查一下趙琳琳那部《天魔戀》的資金來源。”
“我懷疑,那五個億里,有不少見不得光的錢。”
“還有,那個所謂的特效團隊,去查查他們的資質。如果是皮包公司,就把證據整理好,等到上映那天……送給趙小姐一份大禮。”
沙漠的風呼嘯而過。
姜系還在做著虧錢的美夢。
趙琳琳還在做著碾壓的美夢。
而真正的獵人,已經布好了網,靜靜地等待著收網的那一刻。
一種“全世界都不看好,但我偏要勉強”的孤勇感(雖然姜系的孤勇是反向的),在風沙中悄然蔓延。
暴風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