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廉價的二鍋頭味,混合著那個自稱王大錘的男人身上好幾天沒洗澡的酸餿氣,直沖姜系的天靈蓋。
周圍原本觥籌交錯的賓客們紛紛捂住鼻子,像避瘟神一樣退開三米遠。
保安正要上前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醉鬼拖出去,卻見姜系并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反而……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姜系此時內(nèi)心正在狂歡。
剛才被系統(tǒng)那個“強制敗家”模式搞得心驚肉跳,正愁沒地方撒錢呢。
這不,剛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還是個看起來注定會賠得底褲都不剩的爛枕頭!
“等等!”姜系抬手制止了保安,蹲下身子,視線與那個胡子拉碴的王大錘平視,“你說你要拍什么?種樹?”
王大錘顯然沒想到這位傳聞中的“財神奶奶”竟然真的愿意搭理他,激動得渾身都在抖,那卷邊的劇本被他捏得更皺了。
“對!種樹!就在沙漠里種樹!”王大錘語無倫次地比劃著,“沒有那些情情愛愛,沒有特效,沒有臺詞!就是純粹的、日復一日的種樹!我要展現(xiàn)的是人類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與抗爭!這是一種行為藝術(shù)!一種沉默的吶喊!”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嗤笑聲。
“這人瘋了吧?沒臺詞?拍紀錄片呢?”
“還要兩個億?兩個億我能投三部商業(yè)片了,這錢扔水里還能聽個響,投給他那是連個泡都不冒?!?/p>
“姜系肯定會讓人把他趕出去的,她雖然愛花錢,但又不傻?!?/p>
然而,姜系接下來的動作讓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她一把搶過那個臟兮兮的劇本,隨便翻了兩頁。
第一頁:男主角在挖坑。
第二頁:男主角在填土。
第三頁:男主角在澆水。
……
第一百頁:男主角還在挖坑。
姜系看得心花怒放。
妙啊!太妙了!
這哪里是電影?這簡直就是頂級催眠大片啊!
這種片子要是能上映,觀眾不在電影院睡死過去才怪。別說兩個億的票房了,估計連兩百塊的電費都賺不回來。
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必虧項目”嗎?
“好!”姜系猛地合上劇本,那聲音清脆得像是在拍板定案,“這個項目,我投了!”
王大錘愣住了,張大了嘴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您……您說什么?”
“我說我投了!”姜系站起身,從手包里掏出支票本,那是陸星洲特意給她準備的“零花錢”。她刷刷幾筆,簽下一串讓人眼暈的數(shù)字,然后瀟灑地撕下來,拍在王大錘手里。
“兩個億,一分不少。不夠再跟我要?!?/p>
全場死寂。
連陸星洲都微微挑了挑眉,不過他并沒有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姜系,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姜系生怕這錢花得不夠徹底,又一把揪住王大錘的衣領(lǐng),惡狠狠地囑咐道:“但我有幾個要求,你必須答應(yīng)我,否則這錢我隨時收回!”
王大錘捧著支票,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點頭如搗蒜:“您說!只要能讓我拍,叫我跪下叫媽都行!”
“第一,”姜系豎起一根手指,“千萬別請什么明星大腕!那些流量小生一個個細皮嫩肉的,演不出種樹的滄桑感。我要那種土的!越土越好!最好是從地里剛刨出來的!”
“第二,不許有臺詞!一句都不許有!誰要是敢說話,就給我剪掉!我就要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默感!”
“第三,不許做任何宣傳!海報也不許??!我們要保持神秘感,懂嗎?”
姜系一口氣說完,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沒明星、沒臺詞、沒宣傳。
這就是妥妥的“三無產(chǎn)品”??!
這要是還能賺錢,她姜系就把那個劇本吃下去!
王大錘聽得熱淚盈眶,仿佛遇到了知音:“懂!我都懂!陸夫人,您太懂藝術(shù)了!現(xiàn)在的電影太浮躁了,全是臺詞全是特效,根本沒有靈魂!您這是在守護電影藝術(shù)的最后一片凈土啊!”
姜系嘴角抽搐了一下。
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就是在守護我的私房錢。
陸星洲這時候走了過來,自然地攬住姜系的腰,看了一眼那個痛哭流涕的導演,又看了看姜系那副“我終于把錢扔出去了”的得意表情。
他的大腦再次開始高速運轉(zhuǎn)。
系系為什么要投這種片子?
真的是為了虧錢嗎?不,以他對系系的了解,她從來不做無用功。
沒臺詞,種樹,素人。
這聽起來像是……
“新現(xiàn)實主義?”陸星洲若有所思地開口,“或者是某種極簡主義的先鋒實驗電影?”
姜系心里咯噔一下。
大哥,求你別腦補了行嗎?
“啊……對對對!”姜系只能順著他的話胡扯,“現(xiàn)在的觀眾大魚大肉吃多了,就想吃點粗糧。這種片子,雖然看著無聊,但……但它能凈化心靈啊!能拿獎??!我要走那種高端的文藝片路線,以后我也能混個出品人當當?!?/p>
陸星洲看著她閃爍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
“好,只要你喜歡?!?/p>
“哪怕只有一個人看,我也陪你看到底。”
他轉(zhuǎn)頭對身后的助理吩咐道:“去,幫王導演組建一個團隊。雖然不用明星,但設(shè)備要用最好的。既然系系要追求‘質(zhì)感’,那就用IMAX攝影機拍?!?/p>
姜系:“……”
IMAX拍種樹?
陸星洲你是嫌錢燒得不夠快嗎?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設(shè)備越貴,成本越高,回本壓力越大。
這波好像也不虧?
就在姜系美滋滋地以為自已終于挖了個大坑的時候,宴會角落里,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正死死盯著這一幕。
趙琳琳。
自從在訂婚宴上被打臉后,她消沉了好一陣子。趙家雖然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手里還握著最后一點翻盤的資本。
“種樹?沒臺詞?”趙琳琳冷笑一聲,眼里的嫉妒快要化為實質(zhì)的毒汁,“姜系,你真是飄了。真以為自已是財神爺轉(zhuǎn)世,投什么火什么?”
“這種垃圾片子,要是能有人看,我趙琳琳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導嗎?我是趙琳琳?!?/p>
“對,我要投資。把你手里那個最大的玄幻IP拿出來,我要最頂級的流量,最炫酷的特效,還要把檔期定在跟姜系那個破片子同一天!”
“我要全方位碾壓她!讓她輸?shù)眠B底褲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