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系手里攥著那把生銹的銅鑰匙，感覺掌心被硌得生疼。
還沒等她從“大小姐”這個稱呼帶來的沖擊中緩過神來，那個灰衣老頭就像完成了什么歷史使命一樣，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消失在了老宅錯綜復雜的回廊深處。
速度快得像個練家子。
“不是……大爺您別走啊！把話說清楚啊！”
姜系剛想追，腦海里那個裝死好幾天的系統突然詐尸了。
【滴！檢測到宿主成功購入并裝修婚房，進入備婚階段。】
【新任務發布：定制“乞丐婚紗”。】
【任務描述：作為一名合格的惡毒女配，怎么能穿那種幾百萬的高定婚紗呢？請宿主拒絕所有奢侈品牌的贊助，前往京海市貧民窟，尋找一位只會縫補丁的老裁縫，用各種廢棄布料拼接一套婚紗。】
【任務要求：婚紗必須要有明顯的補丁，線頭要亂，整體風格要臟兮兮、破爛爛，充滿廉價感。】
【任務目的：在全城矚目的訂婚宴上，穿著這身“垃圾”出場，讓陸星洲顏面掃地，淪為笑柄。】
【任務獎勵：生命值+7天，返現20萬元。】
姜系原本還有點懵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乞丐婚紗？
廢布料拼接？
還要在那群眼高于頂的名媛貴婦面前穿？
這簡直就是……太棒了啊！
姜系差點在原地跳一段探戈。
上次送個破石頭都能被切出帝王綠，那是運氣不好，撞上了概率事件。
這次可是實打實的衣服！
只要她選的布料夠爛，做的款式夠丑，難道還能變廢為寶不成？
哪怕陸星洲那個戀愛腦再怎么吹，也不能指著一堆破布說是藝術品吧？
“系系，怎么了？”
陸星洲見她拿著鑰匙發呆，走過來溫聲問道，“那個老人家跟你說了什么？”
姜系把鑰匙往兜里一揣，眼珠子一轉。
“沒什么，就是給了把備用鑰匙。”
她一把挽住陸星洲的胳膊，仰起頭，一臉“我要作妖”的興奮勁兒。
“陸星洲，咱們的訂婚宴是不是還沒定禮服？”
陸星洲點頭：“嗯，巴黎那邊的設計師已經發來了幾百張草圖，等你挑選。還有幾個頂奢品牌想贊助，都送來了當季高定。”
“都推了！”
姜系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我不穿那些俗氣的玩意兒！”
“我要穿獨特的！有故事的！能體現我靈魂的！”
陸星洲挑眉：“哦？你想穿什么樣的？”
姜系嘿嘿一笑，拉著他就往外走。
“跟我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
兩個小時后。
粉色的勞斯萊斯極其艱難地擠進了京海市著名的“城中村”——豬籠巷。
這里道路狹窄，污水橫流，兩旁是搖搖欲墜的違章建筑。
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頭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陸星洲穿著那雙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踩在有些泥濘的青石板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
他緊緊護著姜系，生怕她被路邊的雜物絆倒。
“系系，這里……有你要的設計師？”
姜系指著巷子盡頭一個掛著“縫補改衣”破木牌的小黑屋。
“就在那！”
兩人走進屋子。
屋里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舊衣服和碎布頭。
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奶奶正坐在縫紉機前，費力地踩著踏板。
“王奶奶！”
姜系以前送外賣的時候認識這個老奶奶，知道她手藝雖然好，但只會做那種老式的補丁衣服。
王奶奶瞇著眼睛看了半天。
“喲，這不是小姜嗎？好久不見了，還在送外賣啊？”
姜系也不解釋，直接從包里掏出一疊現金，拍在滿是劃痕的桌子上。
“奶奶，我要做件衣服。”
“我要結婚了，想做件婚紗。”
王奶奶嚇了一手抖：“婚紗？我哪會做那個洋玩意兒啊？我只會補褲襠。”
“沒事！就按補褲襠的方法做！”
姜系開始在屋里的廢布堆里翻找。
她專門挑那些顏色暗沉、材質粗糙的布料。
那種用來做拖把的舊棉布。
那種褪了色的窗簾布。
甚至還有一塊不知道是從哪個麻袋上剪下來的粗麻布。
“就用這些！”
姜系把一堆破爛抱到王奶奶面前，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把這些布拼在一起，縫成個裙子就行。”
“記住，線頭千萬別剪干凈，要留著，顯著……顯著原生態！”
“補丁要多打幾個，最好是那種大紅大綠的補丁，顯著喜慶！”
王奶奶看著這堆破爛，又看了看站在門口那個一身貴氣的陸星洲，欲言又止。
“姑娘，這……這能穿嗎？”
“這小伙子看著挺體面的，你穿成這樣，不是給他丟人嗎？”
姜系轉頭看向陸星洲，眼神挑釁。
“陸星洲，你嫌丟人嗎？”
“你要是嫌丟人，現在就可以走，這婚咱們不訂了。”
陸星洲站在那堆破布面前。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粗糙的麻布，掃過王奶奶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最后落在姜系那張寫滿“快拒絕我”的小臉上。
他又開始腦補了。
系系這是在干什么？
她明明擁有幾百億的身家，卻拒絕了所有的高定。
她特意跑到這種貧民窟，找一個只會縫補丁的老人做婚紗。
她選的那些布料，雖然破舊，但每一塊都帶著生活的痕跡。
她是想在那個浮華的訂婚宴上，給所有人上一課嗎？
她是在諷刺那些名媛貴婦，只知道追求品牌的虛榮，卻忘記了衣服原本的意義——遮體、保暖、惜物。
這是在倡導“勤儉節約”的新風尚啊！
這是在提醒他，無論飛得多高，都不能忘記底層人民的疾苦。
這哪里是婚紗？
這分明是一件充滿了人文關懷的行為藝術作品！
陸星洲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甚至帶上了一絲崇敬。
他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走上前。
“不丟人。”
他拿起一塊灰撲撲的麻布，對著光看了看。
“這布料雖然粗糙，但紋理很結實，代表了我們感情的堅韌。”
“系系，你的想法太棒了。”
“王奶奶，我來幫您。”
姜系：“？？？”
不是！大哥你會不會啊？
你就上手了？
接下來的一幕，讓姜系徹底懷疑人生。
那個叱咤商界的陸總，那個簽個字就是幾百億上下的陸總。
此刻正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拿著針線，在幫王奶奶穿針引線。
動作雖然生疏，但極其認真。
他甚至還跟王奶奶討論起了補丁的位置。
“奶奶，這塊紅色的補丁，我覺得縫在心口的位置比較好。”
“這代表了朱砂痣，代表了心頭血。”
“還有這個線頭，確實不用剪，留著有一種……流蘇的美感。”
姜系癱在旁邊的舊沙發上，看著這一老一少聊得火熱。
看著那件本來應該丑出天際的“乞丐裝”，在陸星洲的“指導”下，竟然真的慢慢成型了。
雖然看起來還是很破。
依然是各種碎布拼湊的。
依然到處都是線頭。
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陸星洲那專注的側臉，姜系竟然覺得這畫面有點……溫馨？
“瘋了，都瘋了。”
姜系抓了一把頭發，在心里哀嚎。
“陸星洲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
“讓你穿破爛你也這么開心？”
直到天黑，這件“絕世婚紗”終于初具雛形。
陸星洲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團五顏六色的布料，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系系，試一下？”
姜系看著那坨東西，咽了口唾沫。
這玩意兒穿身上，真的不會過敏嗎？
但為了任務，她還是咬牙切齒地接了過來。
“試！必須試！”
“到時候我就穿這個上臺，嚇死那幫名媛！”
就在兩人帶著婚紗離開豬籠巷的時候。
陰暗的角落里，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了頭。
那是王奶奶的鄰居，一個游手好閑的二流子。
他手里攥著幾張紅色的鈔票，正對著電話那頭諂媚地說道：
“喂，趙小姐嗎？”
“對對對，我看見了！”
“那個姜系真的找了個收破爛的老太婆做婚紗！”
“用的都是垃圾堆里撿來的布！”
“我都拍下來了！照片這就給您發過去！”
電話那頭，趙琳琳看著手機里傳來的照片，笑得花枝亂顫。
“好！太好了！”
“姜系，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等到訂婚宴那天，我要讓全京海的人都知道，你穿的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