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被送去了醫院。
姜系雖然被嚇得不輕,但本著“有瓜不吃王八蛋”的原則,還是讓陸星洲安排了最好的VIP病房,并派人24小時看守。
陸星洲對這件事也很重視。
一個被關在地下室二十年的老頭,竟然認識姜系?
這背后肯定不簡單。
但姜系現在沒空管身世之謎。
因為系統又發布任務了。
【滴!檢測到宿主成功購入婚房。】
【新任務發布:硬核裝修。】
【任務內容:請在三天內完成婚房裝修。風格要求:敘利亞戰損風。】
【具體要求:墻皮必須脫落,地板必須開裂,家具必須是撿來的破爛。最重要的是,必須在原本規劃種植名貴玫瑰的前院,整整齊齊地種滿一千棵大蔥。】
【任務目的:用這種極其廉價、土氣、毫無審美的裝修風格,徹底擊碎陸星洲對“家”的美好幻想,讓他對這段婚姻感到絕望。】
【任務獎勵:生命值+7天,返現20萬元。】
姜系看著這個任務,差點笑出聲。
敘利亞戰損風?
種大蔥?
這系統是懂怎么惡心人的。
陸星洲那種有潔癖、講究生活品質的霸總,要是看到自已的婚房變成了難民營,院子里全是蔥味,那還不得當場崩潰?
“干了!”
姜系立刻撥通了一個施工隊的電話。
“喂,是強拆大隊嗎?”
“對,我不裝修,我要拆家。”
“怎么破怎么拆,越爛越好!”
……
三天后。
枯木嶺老宅。
陸星洲處理完公司的事務,特意提前下班,想來看看婚房的裝修進度。
雖然他對姜系的審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畢竟粉色勞斯萊斯和紅綠大花襖都見識過了),但他還是抱著一絲期待。
畢竟這是婚房。
是他們未來的家。
系系就算再怎么胡鬧,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有分寸的吧?
然而。
當他的車停在老宅門口時。
陸星洲沉默了。
原本朱紅色的大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塊生銹的鐵皮,上面還掛著幾個易拉罐,風一吹叮當亂響。
圍墻被敲掉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紅磚,參差不齊,像是被炮彈轟過一樣。
這……
這就是所謂的“修繕”?
這簡直就是遭了災啊!
陸星洲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一股濃郁的、辛辣的、直沖天靈蓋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大蔥的味道。
極其新鮮、極其純正的大蔥味。
陸星洲放眼望去。
只見原本那個荒草叢生的前院,現在已經被開墾出來了。
黑黝黝的土地上,整整齊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大蔥。
一千棵。
綠油油的,在夕陽下迎風招展,像是一支等待檢閱的綠色軍隊。
而姜系。
正穿著那件價值幾萬塊的高定風衣,腳上踩著雨靴,手里拿著個噴壺,正在給大蔥澆水。
一邊澆水,一邊還哼著歌:
“甩蔥歌~甩蔥歌~”
陸星洲感覺自已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是個有潔癖的人。
而且,他以前最討厭的就是蔥味。
“系系……”
陸星洲艱難地開口。
姜系聽到聲音,轉過身。
看到陸星洲那副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她心里樂開了花。
哈哈!
終于惡心到你了!
終于讓你破防了!
姜系放下噴壺,故意把沾滿泥土的手往身上擦了擦,然后一臉驕傲地走過去。
“怎么樣?陸星洲,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指著那一院子的大蔥,語氣豪邁。
“這就是我為你打造的——蔥郁花園!”
“你看這綠,多護眼!你看這味,多殺菌!”
“以后咱們結婚了,每天早上起來,拔兩棵蔥,蘸點大醬,再配個饅頭,那就是神仙日子!”
“這就是我的審美!這就是我要的生活!”
“你要是受不了,現在悔婚還來得及哦!”
姜系說完,挑釁地看著陸星洲。
來吧!
說我是土包子!
說我沒品位!
說這房子沒法住!
陸星洲站在那里,目光掃過那滿院子的大蔥,又看了看那棟被敲得斑駁陸離的“戰損版”主樓。
室內的家具也換了。
真皮沙發沒了,換成了幾個用輪胎和木板釘起來的椅子。
水晶吊燈沒了,換成了一個光禿禿的燈泡,吊在半空中晃蕩。
這哪里是婚房?
這簡直就是行為藝術現場。
或者是某種末日生存基地的體驗館。
正常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瘋。
但陸星洲不是正常人。
他是腦補帝。
他的大腦再次開始高速運轉,試圖解析這一切背后的深意。
系系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明明可以住豪宅,可以享受最好的生活。
為什么要故意把這里弄成這樣?
突然。
陸星洲想到了什么。
那天在地下室救出來的那個老頭。
那個老頭喊她“大小姐”。
雖然還沒查清楚那個老頭的身份,但陸星洲隱約感覺到,姜系的身世可能并不簡單。
也許,她曾經經歷過什么不為人知的苦難?
也許,這種“戰損”的風格,這種種滿大蔥的樸實,才是她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安全感?
她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
哪怕世界崩塌,哪怕一無所有。
只要有他在,只要有口吃的(大蔥),就是家。
這是一種多么深刻、多么質樸的愛啊!
而且……
陸星洲看著那一棵棵大蔥。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幽深。
“系系。”
陸星洲并沒有生氣,反而走上前,不顧姜系身上的泥土,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吃蔥嗎?”
姜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哈?”
“我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吃面你都要把蔥花挑出來。”
陸星洲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探究。
“為什么現在……突然這么喜歡種蔥了?”
姜系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露餡了!
原身確實不吃蔥!
但她姜系本人是山東魂啊!無蔥不歡啊!
這下怎么解釋?
難道說我口味變了?
還是說我被魂穿了?(雖然是事實,但不能說啊!)
姜系腦子飛速旋轉,冷汗都下來了。
“那個……那個……”
“人是會變的嘛!”
姜系硬著頭皮胡扯。
“以前那是……那是年少無知!不懂蔥的美味!”
“現在我長大了!成熟了!我知道了生活的真諦!”
“蔥!代表著生機!代表著沖勁!代表著……聰明!”
“我想讓你變得更聰明!所以才種蔥的!”
這解釋爛透了。
但陸星洲卻笑了。
他并沒有拆穿她。
反而,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了然。
“原來是為了我。”
“好,既然是你種的,那我就吃。”
“只要是你給的,哪怕是毒藥,我也甘之如飴。”
說完,陸星洲竟然真的彎下腰,拔了一棵帶著泥的大蔥。
然后,在姜系震驚的目光中。
他直接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聲音。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陸星洲被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依然保持著微笑。
“很甜。”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大蔥。”
姜系:“……”
瘋了。
這男人真的瘋了。
為了寵她,連味覺都不要了?
就在兩人在這“蔥郁花園”里上演“霸總吃蔥”的詭異戲碼時。
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快門聲。
“咔嚓!咔嚓!”
姜系轉頭一看。
只見一個留著長發、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身奇裝異服的老外,正拿著相機,對著這滿院子的大蔥和破房子瘋狂拍照。
一邊拍,一邊嘴里還念念有詞:
“Oh my god!”
“Amazing!”
“This is art! Pure art!”
(天哪!太驚人了!這是藝術!純粹的藝術!)
姜系懵了。
這又是哪來的神經病?
“Hey! Who are you?”(喂!你是誰?)
姜系喊了一聲。
那個老外放下相機,激動得滿臉通紅地沖過來。
“我是《AD》雜志的全球主編,威廉!”
“我本來是迷路了,想來討口水喝。”
“沒想到!竟然讓我發現了這么偉大的建筑!”
“這種破碎的美感!這種工業廢墟與農業文明的碰撞!”
“尤其是這些大蔥!它們代表了生命的頑強!代表了對消費主義的無聲反抗!”
“Wabi-sabi!(侘寂風)”
“這是最高級的侘寂風!”
“女士!先生!請允許我把這里作為下一期雜志的封面!”
“這將是震驚全球的設計!”
姜系手里的噴壺“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AD雜志?
全球最頂級的建筑設計雜志?
侘寂風?
我對消費主義的反抗?
我特么只是想惡心陸星洲啊!
我只是想種點大蔥蘸醬吃啊!
怎么就成藝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