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
星恒科技總裁辦公室。
氣氛嚴肅而緊張。
陸星洲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手工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整理袖口。
在他身后,站著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
陳助理。
也就是系統口中的那個商業間諜。
陳助理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陸總,車已經在樓下等了。這次跟威爾遜先生的見面非常重要,如果能拿下這個百億級的海外訂單,咱們星恒就能直接躋身國際一線巨頭行列。”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陸星洲轉過身,神色平靜。
“我知道。”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簡單翻看了一下。
“對方的背景調查做過了嗎?”
陳助理心里一緊,但面上依然鎮定自若:“做過了,陸總。威爾遜先生是老牌貴族,家族產業遍布歐洲,這次是特意來考察咱們的。”
“而且趙少那邊……咳,我是說,業界也有傳聞,說好幾家公司都在盯著這塊肥肉,咱們得抓緊時間。”
陸星洲點了點頭。
“走吧。”
他邁開長腿,朝門口走去。
陳助理松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
只要陸星洲去了那個飯店,簽了那個帶有陷阱條款的意向書,或者被卷入接下來的……
那星恒科技就完了。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姜系像一陣粉色的旋風一樣沖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極其夸張的蓬蓬裙,頭上戴著個巨大的蝴蝶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巨型禮品盒。
“陸星洲!”
姜系一聲大吼,直接撲過去抱住了陸星洲的胳膊。
“不許走!”
陸星洲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語氣溫柔:“怎么了系系?跑這么急,出什么事了?”
陳助理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心里暗罵:這瘋女人怎么這時候來了?
“陸總,時間快來不及了……”陳助理看了一眼手表,焦急地提醒道。
姜系根本不理他。
她抬起頭,那張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痛苦。
“我肚子疼!”
姜系捂著肚子,身子順勢往下滑,整個人掛在陸星洲身上。
“疼死我了……嗚嗚嗚……陸星洲我要死了……”
陸星洲臉色一變,立刻把她打橫抱起,放到沙發上。
“哪里疼?胃疼?還是……那個來了?”
他轉頭對著陳助理厲聲吩咐:“叫救護車!快!”
陳助理急了:“陸總!這……這會不會是吃壞肚子了?要不讓秘書送老板娘去醫院,咱們先去談判?威爾遜先生那邊……”
“談什么判!”陸星洲聲音冷厲,“沒看見她疼成這樣嗎?”
姜系躺在沙發上,一邊裝模作樣地哼哼,一邊在心里給陸星洲點贊。
好男人啊!
但這還不夠。
如果只是去醫院,那也太正常了。
她要作!要作得天怒人怨!
“我不去醫院!”
姜系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像個詐尸的僵尸。
她抓著陸星洲的領帶,眼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我要吃燒烤!”
全場死寂。
陸星洲:“……?”
陳助理:“……哈?”
“我要吃燒烤!現在!立刻!馬上!”姜系開始在沙發上打滾,毫無形象可言。
“我就要吃城南那個……那個‘老王臟攤’的烤腰子!還有烤大蒜!不吃我就疼!疼死我了!”
陳助理簡直要瘋了。
“老板娘!您別鬧了!那是路邊攤!不衛生!而且陸總馬上有個百億的合同要談……”
“百億合同怎么了?”姜系瞪著眼睛,指著陳助理的鼻子,“百億合同有我的腰子重要嗎?”
“陸星洲!你選吧!”
“是要那個破合同,還是要我?”
“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一步,我就……我就吊死在你辦公室門口!”
這一招“一哭二鬧三上吊”,姜系用得那是爐火純青。
陳助理氣得手都在抖。
他看向陸星洲,眼神里充滿了暗示:陸總,這女人就是個瘋子,別理她,大事要緊啊!
然而。
陸星洲看著在沙發上撒潑打滾、頭發亂得像雞窩一樣的姜系。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厭煩。
反而……透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他了解姜系。
她平時雖然愛花錢,愛胡鬧,但在大事上從來不含糊。
今天這種反常的舉動,太刻意了。
刻意得就像是……在拼命阻止他出門。
就像那天買地一樣。
就像那天買畫一樣。
陸星洲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難道……
她又預感到了什么?
陸星洲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一臉焦急的陳助理。
“推了。”
陳助理瞪大了眼睛:“什么?”
“把談判推了。”陸星洲解開西裝扣子,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可是陸總!那是威爾遜先生啊!如果我們爽約,不僅百億合同沒了,還要賠償違約金,甚至會得罪整個歐洲商圈……”
“我說推了。”
陸星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在我這里,沒有任何生意比系系更重要。”
說完,他不再理會面如死灰的陳助理,走到沙發邊,彎腰把還在假裝哼哼的姜系抱了起來。
“走,去吃燒烤。”
“吃最臟的那家。”
姜系窩在他懷里,偷偷比了個“耶”。
成了!
百億合同黃了!
還順便樹立了一個“因私廢公”、“紅顏禍水”的惡劣形象!
這下公司的高管們該對自已有意見了吧?
這下陸星洲的商業信譽該掃地了吧?
完美!
……
半小時后。
城南,老王臟攤。
這里是京海市著名的“蒼蠅館子”聚集地。
地面上滿是黑乎乎的油污,空氣中彌漫著孜然、辣椒面和劣質炭火的味道。
一輛粉色的勞斯萊斯極其突兀地停在路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陸星洲穿著那件價值六位數的定制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正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塑料紅凳子上。
他手里拿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吃法式大餐。
而姜系坐在他對面,手里抓著一把烤腰子,吃得滿嘴流油。
“好吃嗎?”陸星洲拿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
“好吃!”姜系含糊不清地回答。
其實并不好吃。
這羊肉串有點膻,腰子有點老,而且周圍全是灰。
但她必須表現得很好吃。
因為這是她“作”出來的成果。
看著陸星洲那身昂貴的西褲沾上了油點子,看著他為了陪自已,放棄了那個足以改變公司命運的會議。
姜系嚼著肉串的動作慢了下來。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那可是百億合同啊。
那是陸星洲多少個日夜的心血啊。
為了完成個破系統任務,為了讓他破產,我就這么糟踐他的努力?
而且,陸星洲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怨言。
他甚至還在幫她剝大蒜。
“陸星洲……”姜系放下手里的簽子,聲音有點低落,“我是不是挺招人煩的?”
陸星洲剝蒜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在煙火繚繞中顯得格外溫柔。
“怎么會?”
“只要是你想要的,都不煩。”
“可是那個合同……”
“錢沒了可以再賺。”陸星洲把剝好的大蒜放在她盤子里,“但如果我不陪你來,你肚子一直疼怎么辦?”
姜系鼻子一酸。
這傻子。
明明是被騙了,還這么深情。
“對不起啊……”姜系小聲嘟囔,“其實我肚子也不是特別疼……”
就在這時。
陸星洲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是一條接著一條的新聞推送。
陸星洲隨意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
他剝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瞳孔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