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姜系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都沒看一眼就接通了。
“喂……誰啊……大清早的……”
“系系!你醒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林雅尖銳的叫聲。
那聲音大得差點把姜系的耳膜震破。
“你有病啊?”
姜系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起床氣瞬間上來了。
“大早上的鬼叫什么?公司倒閉了?”
如果是公司倒閉了,那倒是個好消息,值得放兩掛鞭炮慶祝一下。
“不是倒閉!是發(fā)了!又發(fā)了!”
林雅的聲音激動得都在顫抖,甚至帶著一絲語無倫次。
“你看新聞了嗎?快看熱搜!快看藝術圈的頭條!”
“那幅畫!昨天那幅畫!”
姜系腦子還有點懵。
“畫?什么畫?那幅兩千萬的垃圾?”
“什么垃圾!那是神作!是絕筆!是無價之寶!”
林雅在那頭咆哮。
“那個作者!那個新銳畫家!他昨晚去世了!”
“什么?死了?”
姜系愣了一下,瞌睡醒了一半。
“死了……那這畫豈不是也沒法退貨了?”
“退什么貨啊!你知道他是誰嗎?”
林雅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宣布一個驚天秘密。
“經(jīng)過國際藝術鑒定協(xié)會的連夜鑒定,那個所謂的‘新銳畫家’,其實是消失了三十年的印象派大師——梵谷!”
“梵谷?!”
姜系徹底醒了。
她雖然不懂畫,但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那是藝術界的傳奇。
三十年前,他以獨特的色彩和狂野的筆觸震驚世界,一幅畫能拍出上億的天價。
但他性格孤僻,后來突然銷聲匿跡,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死了。
沒想到,他竟然隱姓埋名,躲在京海畫畫?
“對!就是那個梵谷!”
林雅繼續(xù)吼道。
“他生前隱姓埋名,用化名參加拍賣,就是想看看有沒有人能真正讀懂他的藝術,而不是沖著他的名氣!”
“結果!只有你!”
“只有你姜系!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力排眾議,花兩千萬買下了這幅《無題》!”
“現(xiàn)在專家說了,這幅《無題》是他生前最后一幅作品,蘊含了他畢生對生命和死亡的感悟!”
“也就是所謂的——絕唱!”
姜系感覺自已有點耳鳴。
“所……所以呢?”
“所以現(xiàn)在這幅畫的價格已經(jīng)瘋了!”
林雅的聲音高亢得像是要唱海豚音。
“就在剛才,蘇富比拍賣行聯(lián)系我,愿意出一點五個億回收這幅畫!”
“而且還有好幾個國外收藏家在競價,價格還在漲!”
“一點五個億啊!姜系!你一晚上賺了一點三個億!”
“你簡直就是神!你是投資之神!”
啪嗒。
手機從姜系手里滑落。
掉在了柔軟的天鵝絨被子上。
姜系兩眼一黑。
差點當場去世。
一點五個億?
兩千萬買的垃圾,睡一覺起來變成了一點五個億?
這劇本不對啊!
這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bug?
我是來敗家的啊!
我是來當散財童子的啊!
為什么每次我想扔錢,錢都會像回旋鏢一樣,帶著更多的錢砸回來?
“嗚……”
姜系捂著胸口,發(fā)出了一聲悲鳴。
這不是驚喜。
這是驚嚇。
是噩耗。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陸星洲穿著睡衣走了進來。
他手里端著一杯溫水,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
顯然,他也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
“醒了?”
陸星洲走到床邊,坐下。
看著姜系那張慘白如紙的小臉。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有敬佩,有震撼,還有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已是商業(yè)天才。
但跟姜系比起來,他覺得自已簡直就是個小學生。
買地,地漲了。
改車,車火了。
買畫,畫成絕筆了。
這是一次運氣嗎?
不。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巧合,三次……那就是實力。
那就是深不可測的洞察力。
“系系。”
陸星洲把水杯遞到她嘴邊,聲音輕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那個畫家是梵谷?”
“所以你昨晚才那么堅定,哪怕被所有人嘲笑,哪怕那個趙闊一直在抬價,你都要把它買下來?”
姜系看著他那雙充滿崇拜的眼睛。
只想一口老血噴在他臉上。
我知道個屁啊!
我就是覺得它丑!覺得它不值錢!覺得它是垃圾!
誰知道那個老頭這么能藏啊!
“我……我沒有……”
姜系虛弱地辯解。
“不,你不用謙虛。”
陸星洲打斷了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我知道,你有你的渠道,你有你的直覺。”
“你為了不讓我擔心,故意裝作一副敗家的樣子。”
“甚至還要忍受趙闊那種人的羞辱。”
“寶寶,你受委屈了。”
姜系:“……”
累了。
毀滅吧。
這誤會是解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