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內院,楊過回到了熟悉的房間。
兩年半過去,窗明幾凈,陳設依舊,顯然時常有人打掃。
他放下行囊,環視這間曾短暫居住過的屋子,心中感慨。
當初離開時還是個武功低微、前途未卜的少年。
如今歸來,已是隱藏身份的宗師強者。
還與這府邸的女主人更有了難以言說的隱秘羈絆。
稍作歇息,便有仆役來請用晚膳。
膳廳寬敞明亮,一張紅木大圓桌旁已坐了幾人。
主位上坐著一位濃眉大眼、氣度沉凝的中年漢子,正是名震天下的郭靖。
他身旁空著一個位置,顯然是留給黃蓉的。
下手邊坐著一位須發皆白、面色嚴肅的老者,手持鐵杖,正是江南七怪之首的柯鎮惡。
再往下,便是兩名年齡與楊過相仿的青年,皆穿著勁裝,一個略顯沉穩,一個眉目跳脫,正是武敦儒、武修文兄弟。
郭芙已換了身鵝黃的家常衣裙,坐在黃蓉位置的另一側。
而在來的路上,楊過還遇到了黃蓉,兩人便一起走了進來。
見黃蓉帶著楊過進來,郭靖立刻起身,臉上露出憨厚而真誠的笑容:“蓉兒,一路辛苦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楊過身上,仔細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欣慰。
“過兒?幾年不見,竟已長成這般挺拔模樣了!好,好!”
“郭伯伯。”楊過上前幾步,恭敬行禮,神情自然,帶著晚輩應有的尊重。
“坐,都坐。”郭靖招呼眾人落座。
黃蓉在郭靖身旁坐下,楊過則被安排坐在郭芙下首,正對著大小武兄弟。
郭芙開心地給楊過夾菜:“楊大哥,你嘗嘗這個,這是襄陽特產的熏魚,可好吃了!”
她這親昵的舉動落在大小武眼中,頓時讓兩人臉色有些不好看。
武修文性子更急些,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芙妹,你這師兄妹感情可真好啊,剛回來就這般照顧。”
武敦儒也沉聲道:“楊兄弟離開襄陽多年,如今回來,想必武功大有進益吧?不知師娘都傳授了哪些絕學?”
楊過神色不變,微笑道:“承蒙干師傅悉心教導,學了點桃花島的粗淺功夫,不敢說進益,強身健體罷了。”
“干師傅?”郭靖聞言,有些疑惑地看向黃蓉。
黃蓉放下筷子,神色平靜地開口:
“靖哥哥,正要與你說此事。過兒此番與我同回桃花島,我見他天資聰穎,心性堅韌,是可造之材,便收他為‘干弟子’,傳他桃花島武功。他喚我一聲干師傅,與芙兒便是師兄妹。”
此言一出,桌上氣氛微變。
郭靖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事!大好事!過兒是康弟之后,本就該多加照拂。蓉兒你親自教導,那是再好不過!過兒,你可要用心學習,莫要辜負你郭伯母……哦,干師傅的一番苦心!”
柯鎮惡一直沉默聽著,此時冷哼一聲,他雙目雖盲,但耳朵靈敏,對楊過父子始終有心結。
不過聽聞楊過拜了黃蓉為師,且黃蓉言語間對此子頗為看重,他雖仍不喜,卻也不再像從前那般直接表露惡感,只是淡淡道:
“既入黃島主門下,當守規矩,勤練武,莫要墮了桃花島名聲。”
“是,謹記柯公公的教誨。”楊過表面態度恭謹。
大小武兄弟對視一眼,心中更是不忿。
干弟子?
楊過這小子何德何能啊,竟然跟他們一個身份?
看郭芙那高興勁兒,還有師父師娘對此子的態度,讓他們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晚膳在略顯微妙的氣氛中進行。
郭靖關心地問了些桃花島和路上見聞,黃蓉簡要作答,略去了李莫愁等細節。
楊過偶爾應答幾句,言辭得體。
郭芙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大多圍繞著她楊大哥如何厲害,講故事如何好聽,烤肉如何香等等,聽得大小武臉色越發陰沉。
飯畢,眾人移至偏廳用茶。
武修文終于按捺不住,起身對郭靖黃蓉抱拳道:
“師父,師娘,楊兄弟既是師娘的高徒,想必武功不凡。我與大哥這兩年勤修苦練,自認也有些許進步。
今日機會難得,不知可否向楊兄弟討教幾招,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看看桃花島絕學的風采?”
他話雖說得客氣,眼神卻充滿挑釁地看向楊過。
武敦儒也起身附和:“請師父師娘成全。弟子也想印證所學。”
郭靖聞言,濃眉微揚,眼中竟也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他本性敦厚,但也是個武癡,尤其對武功傳承頗為看重。
楊過是黃蓉的弟子,大小武是他的弟子,這無形中倒像是他與蓉兒之間一場小小的“教學成果比拼”。
他看向黃蓉,笑道:“蓉兒,你看這……年輕人互相切磋印證,也是好事。只要點到為止,無妨吧?”
黃蓉心中暗嘆,靖哥哥這點心思她豈會不知?
她更清楚的是,如今的楊過,實力深不可測,真要動起手來,恐怕吹口氣都能讓大小武趴下。
但她也不能阻止,否則更惹人疑心。
她看向楊過,見他神色從容,便微微頷首,口中卻叮囑道:“過兒,你武師兄、武師弟想與你切磋,你便陪他們過幾招。記住,同門較技,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說話間,她與楊過目光相接,眼中帶著清晰的警示與囑托——隱藏實力,適可而止。
楊過會意,起身拱手:“干師傅,郭伯伯,既然兩位武兄有此雅興,弟子自當奉陪。還請兩位武兄手下留情。”
“好!就去校場!”郭靖興致勃勃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