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的喧囂終于過去。
接下來是漫長且無聊的頒獎晚宴。
宴會廳里金碧輝煌,香檳塔堆得比人還高,到處都是端著酒杯互相寒暄的國際名流。
姜系對這種社交場合過敏。
尤其是她現在穿著一身睡衣,雖然被時尚圈吹成了“松弛感天花板”,但她自已心里有數,這玩意兒真的很像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
而且,她餓了。
剛才在紅毯上那根棒棒糖根本不頂飽。
“陸星洲,你去應酬吧,不用管我。”
姜系把陸星洲推向那群正圍過來想跟他攀談的大佬們。
“我去那個角落里吃點東西,順便思考一下人生(為什么任務又失敗了)。”
陸星洲有些不放心:“別亂跑,這里人雜。有事喊我。”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姜系擺擺手,像只靈活的泥鰍一樣鉆進了人群,直奔角落里的甜點臺。
這里的甜點果然不負盛名。
精致的馬卡龍、綿密的提拉米蘇、還有那種上面鋪滿了魚子醬的小塔。
姜系眼睛發光,左手拿個盤子,右手拿個叉子,開始風卷殘云。
“嗯!這個好吃!”
“唔!這個也不錯!”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倉鼠,完全沒有一點女明星的包袱。
就在她吃得正歡的時候。
她突然感覺到,背后有兩道視線一直在盯著她。
不是那種看笑話的視線,也不是那種驚艷的視線。
而是一種……怎么形容呢?
慈愛?熱切?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
姜系警惕地轉過身。
只見離她不遠處的柱子后面,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正是剛才在紅毯外圍出現過的沈傲天和沈蘭。
他們見姜系轉過身,并沒有躲避,反而有些局促地走了過來。
沈蘭看著姜系嘴邊沾著的一點奶油,心都要化了。
“傲天,你看她吃東西的樣子……”
沈蘭壓低聲音,激動得抓著丈夫的手,“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特別是那個嚼東西時一動一動的小梨渦!”
沈傲天也是滿臉通紅,手都在抖:“像!太像了!這就是咱們的女兒!這吃相,絕對是咱們沈家的種!”
兩人走到姜系面前。
姜系咽下嘴里的蛋糕,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你們……有事?”
這兩人看起來非富即貴,男的一身氣場比陸星洲還強,女的雖然看著溫柔,但那身旗袍上的刺繡一看就是古董級別的。
這種大人物,找她干嘛?
難道是因為她穿睡衣進來,要趕她出去?
沈蘭看著姜系防備的眼神,心里一陣刺痛。
這孩子,在外面到底受了多少苦啊,連別人靠近都這么警惕。
她努力擠出一個最溫柔、最和藹的笑容。
“孩子,慢點吃,別噎著。”
沈蘭從手包里掏出一張手帕,想幫姜系擦嘴,但又怕嚇著她,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這里的甜點如果不合胃口,阿姨帶你去吃別的,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中餐?法餐?還是滿漢全席?”
姜系:“???”
這阿姨誰啊?這么自來熟?
還要請我吃滿漢全席?
“不用了阿姨,我吃飽了。”姜系放下盤子,準備開溜。
“哎,別走啊!”
沈傲天急了。
他上前一步,擋住了姜系的去路。
他看著姜系身上那件幾十塊錢的睡裙,心疼得直抽抽。
“孩子,你這衣服……是不是穿著不舒服?”
“叔叔這里有錢。”
沈傲天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黑卡。
那是瑞士銀行的至尊黑卡,全球限量,據說能買下半個國家。
他把卡遞到姜系面前,手都在顫抖。
“這卡沒密碼,也沒限額。”
“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想買衣服、買包、買車、買房……哪怕你想把這個酒店買下來都行!”
“拿著!快拿著!”
姜系看著那張黑卡,瞳孔地震。
這劇情……怎么這么熟悉?
她在原來的世界送外賣的時候,經常在新聞上看到這種套路。
專門找那種涉世未深的漂亮小姑娘,先給點甜頭,給張卡(其實是復制卡或者信用卡副卡),然后騙財騙色,最后讓人背上一身債。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富豪殺豬盤”嗎?!
而且這兩人演技也太好了吧?
這眼神,這眼淚,這心疼的表情。
要是換個單純點的,估計早就喊“干爹干媽”了。
但她姜系是誰?
她是裝了國家反詐APP的女人!
“停!”
姜系猛地后退三步,雙手交叉護在胸前,一臉正氣。
“叔叔阿姨,你們這套路過時了!”
“我有錢!我有老公!我老公很有錢!”
“我不缺錢!更不缺卡!”
“還有,你們這種行為是違法的!我有國家反詐APP的!小心我舉報你們啊!”
說完,姜系把那張價值連城的黑卡推了回去,像躲瘟神一樣,轉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喊:“陸星洲!救命啊!有人要詐騙我!”
沈傲天和沈蘭愣在原地。
手里的黑卡孤零零地舉在半空中。
詐騙?
殺豬盤?
他們堂堂沈氏財團的掌門人,居然被親生女兒當成了騙子?
“噗——”
沈蘭沒忍住,哭出了聲。
但這次不是激動的哭,是心疼的哭。
“嗚嗚嗚……傲天……”
沈蘭靠在丈夫懷里,泣不成聲,“這孩子……這孩子在外面到底經歷了什么啊?”
“連錢都不敢要……連黑卡都當成詐騙……”
“她肯定是被人騙怕了!肯定是吃過大虧!”
“我的心好痛啊……”
沈傲天也是老淚縱橫。
他看著姜系慌不擇路跑向陸星洲的背影,看著她躲在陸星洲身后探頭探腦的樣子。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查!”
“給我查!”
“我要知道這二十年,到底是誰欺負了她!”
“還有,那個陸星洲,雖然看著護著她,但也得查!”
“要是他對系系有一點不好,我就讓他破產!”
沈傲天深吸一口氣,收起那張被女兒嫌棄的黑卡。
既然直接給錢不行,那就只能用點手段了。
“不想認我們?沒關系。”
“先把DNA驗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