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睡得踏實又不踏實,江云染醒來時,身旁的謝景辭已經沒了蹤影。
她洗漱一番,打算下樓。
而此時的謝景辭正站在樓下,和店家說話。
“公子,正好有一間上好的房退了出來,您看要不要給您換一間?這間房又大又寬敞,您和夫人住起來也舒服一些。”
“不用了。”謝景辭拿出一錠銀子,遞給店家。“
“若是夫人問起來,你就說沒有多余的房間。”
“這是……”店家不明所以。
謝景辭壓低聲音道:“昨晚和夫人鬧了矛盾,若是房間又寬又大,夫人定要讓我去睡地板的。”
“哦~明白明白。”店家恍然大悟,“公子放心好了,小的都懂。”
兩人正說著,江云染緩緩從樓上走下來,“你們在聊什么?”
“公子問小的有沒有寬敞一點的房間。”店家信口胡謅道:“實在是太可惜了,房間一直都是滿的,沒辦法換房。”
“沒有就算了,這間房也很好。”
來到餐桌前坐下,江云染要了幾樣小吃和點心,謝景辭朝著店家點點頭,隨后也走過來一起坐下。
“今日什么安排?”
“毫無頭緒。”江云染實話實說。
她只知道江季明是古縣人,但是想要打聽的同時還不能被人察覺,這真是極有難度的。
兩人說話間,店小二已經端了吃食上來。
謝景辭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遞給店小二,壓低聲音道:“我和娘子想在古縣轉一轉,不知道有沒有什么值得推薦的地方可以去?”
“那可就太多了。”店小二拿了錢,喜上眉梢。
“你是喜歡看風景,還是喜歡湊熱鬧?”
“都不喜歡。”謝景辭搖頭,“實不相瞞,我家中有一子,我與娘子一直都期望他能考科舉,入仕途,但小兒一直都不太爭氣,我就想知道,附近有沒有寺廟之類的,我去求佛祖保佑,圖個心安。”
“這對你去寺廟沒有用。”店小二湊過來。
“與其去寺廟,還不如去西街,那里有一處小院子,院子里住著一位聾啞瞎的婆婆,你去的時候給她提點東西,說出你的心愿,比求神拜佛管用多了。”
“這是為何?”江云染不解地發問。
店小二解釋道:“您二位可能對我們古縣不了解,我們縣里可是出過一位駙馬的。”
“出駙馬跟這位聾啞瞎的婆婆有何聯系?”
“當然有了。”店小二說著,又朝謝景辭伸出手。
謝景辭心領神會地掏出幾枚銅錢放到店小二的掌心里,“說下去。”
“好嘞。”店小二拿了錢,態度十分的殷切,“咱們北梁的這個駙馬其實就是這位婆婆一手帶大的,所以大家但凡想求仕途的,都會去找婆婆拜一拜,你別說,真的十分靈驗,除了駙馬之外,我們古縣大大小小的官員也都是拜過這位婆婆的。”
“這位婆婆一直都是聾啞瞎嗎?”
“那倒不是。”店小二搖頭,“好像是駙馬娶公主那年,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聾啞瞎。”
江云染心下了然,擺手讓小二去忙。
用過早膳后,江云染和謝景辭按照店小二說的,買了一些東西朝著西街方向走去,一路上,江云染一直沒說話。
她有種預感,這位聾啞瞎的婆婆肯定知道江季明隱藏的秘密,可人都已經又聾又啞又瞎了,她能從這人的身上知道什么呢?
“別多想了。”謝景辭主動牽起江云染的手,“既然來了,就不會無功而返。”
“但愿吧。”江云染拋去思緒,兩人繼續朝著西街走去。
……
這個小院并不好找,江云染和謝景辭花費了好一番時間才找到,兩人剛一推開院門,就被人凌空砸了東西過來。
謝景辭把江云染護在懷里,沒有受傷。
“這婆婆脾氣可真暴躁。”江云染心有余悸地看著碎在地上的茶壺。
沒等她再發表意見,迎面又砸來一套茶杯。
“她真的瞎嗎?”江云染發出疑問,這砸她的方向瞄得這么準,哪里像是瞎了眼的人。
“你們別惹她了。”旁邊院里的大嬸聽到聲響走出來,“她今日心情不好,你們要是想求什么,改日再來就是了。”
“為何今日心情不好?”江云染敏感地抓住關鍵。
那大嬸搖搖頭,“誰知道呢?每個月的這個時候,她都是這個脾氣,誰勸都不聽,誰來了也都不好使,她又聾又啞又瞎,別人也不好跟她計較。”
江云染拉著謝景辭從院子里走出來,來到大嬸的門前,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大嬸。
“這東西我們提著也嫌累,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送您了。”
“不嫌棄不嫌棄。”大嬸急忙擺手,一張臉笑得跟朵花似的,“你們快進來喝杯茶吧。”說著,打開院門,邀請江云染和謝景辭進去。
“那就叨擾了。”江云染沒推辭。
兩人進去之后,四處打量了一番,很快便在心中有了定論。
拿了禮物的大嬸喜笑顏開的給江云染沏茶,明顯的態度也熱情了起來,“大妹子,你一看就是個爽快人,姐姐我交你這個朋友,你有啥想問的都可以問我。”
“我就是聽說婆婆很靈,想來為我的兒子求個仕途。”江云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想到來得不湊巧了,趕上婆婆心情不好,可能也是我兒子沒這個命。”
“別這么說。”謝景辭開口道:“婆婆只是今日心情不好,我們明日再來就是。”
“哎呀!”大嬸忍不住道:“這些傳言都是騙你們外地人的,要是她真的這么靈,哪里還能淪落到一把年紀了,要靠著街坊鄰居時不時地照看才能活著。”
“怎么會呢?”江云染故作吃驚。
“不是說她一手養大了駙馬嗎?我朝以孝為先,駙馬不可能不管她吧。”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嬸剛要說什么,忽然房間里傳來幾聲咳嗽,大嬸急忙住嘴,“大妹子,喝完茶就早點回去吧,你們明日再來,說不定她心情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