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剛才他說肚子疼要去上廁所，我們去廁所找了，沒人！后窗……后窗是開著的……”
保安結結巴巴說道。
完了。
楊勝利手腳冰涼，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看來趙工的消息很靈通啊。”
許哲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在楊勝利聽來比惡鬼的哭嚎還要刺耳。
“我們前腳剛進大門，他后腳就知道事情敗露，楊所長，看來你們這兒不僅漏風，還漏得挺快。”
“封鎖全所！給我搜！”
楊勝利像是垂死掙扎的野獸，歇斯底里地吼道。
“就算把地皮翻過來，也要把這個王八蛋給我找出來！”
“不用那么麻煩了。”
一直沉默的洪濤此時終于開口。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森然。
“通知刑偵隊，封鎖周邊所有交通要道，重點排查火車站和長途客運站，嫌疑人趙強，涉嫌重大商業機密盜竊，畏罪潛逃！”
“告訴兄弟們，這是一個小時前剛發生的事，他跑不遠。”
……
夜幕降臨，中州市巡捕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光打在趙強臉上，將他蒼白驚恐的面容照得慘白如紙。
他癱軟在特制的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前，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抓捕過程并不復雜，這人想坐黑車回老家，結果剛到城郊結合部就被蹲點的巡捕按在了泥地里。
許哲和洪濤站在單向玻璃后，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審訊室內，負責主審的老刑警把厚厚的一摞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往桌上重重一摔。
砰！
趙強猛地一縮脖子，差點嚇尿了褲子。
“趙強，看清楚了，這是什么？”
老刑警指著照片，聲音如同炸雷，“鐵證如山！你以為跑得了？這種涉及上億資產的大項目，就是把你賣了都不夠賠個零頭！”
“你現在老實交代還能算你坦白從寬，要是再嘴硬，這輩子你就準備把牢底坐穿吧！”
心理防線本就脆弱不堪的趙強徹底崩潰了。
“我招！我全招！別判我死刑……嗚嗚嗚……我是一時糊涂啊！”
趙強痛哭流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銳鋒……不，是那個自稱新銳數碼的商務經理找上我的！上個月，他在所門口攔住我，請我吃飯，帶我去洗浴中心……”
“說重點！”
“錢……是因為錢！”
趙強顫抖著豎起五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悔恨交織的光芒。
“五百萬！他們答應給我五百萬現金！只要我把V3的數據弄出來！”
玻璃后的許哲眉頭微微一挑。
零四年的五百萬，的確是一筆足以讓普通人出賣靈魂的巨款。
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幾百上千塊，這趙強雖然是檢測機構的人員，但一個月工資應該也不超過三千。
五百萬這筆錢，足夠趙強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怪不得。
“他們給了我一個加密的微型存儲器，讓我把檢測用的核心代碼和圖紙都拷進去，還讓我……還讓我拍下開機畫面和操作邏輯。”
趙強抽泣著，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來。
“他們說只要我不說，所里沒人會查這種細節，而且V3還沒發布，就算市面上出現了相似的產品，也沒人能證明是從我這兒漏出去的。”
“我一時鬼迷心竅……我真的不知道會鬧這么大啊！”
……
審訊室外，另一個辦公室。
洪濤帶著許哲坐過去，還有許多巡捕過來匯報情況。
“局長，許先生，他們是用的現金交易，而且五百萬全是舊鈔，連號都沒有，還是分批給的現金。”
“趙強那個蠢貨也是個法盲，連個錄音筆都沒帶，除了口供，咱們手里沒有這筆錢是從新銳數碼流出來的直接物證。”
“光憑這一張嘴，想把對面那個中日合資的龐然大物咬死，難。”
對面可是有著外資背景的企業，在這個招商引資盛行的年代，動他們，阻力不僅在法律，更在人情世故。
許哲背靠窗臺，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洪局，抓賊拿贓那是你們刑偵的事，但在商界，殺人不需要見血，更不需要那一紙轉賬記錄。”
洪濤一愣，目光投向這個比自己年輕太多的男人。
“既然法律上證明不了他們買兇竊密，那我就讓他們在產品上身敗名裂。”
許哲轉過身，眼眸中寒光乍現，“趙強偷走的只是數據，但他偷不走我的腦子，銳鋒X1確實是一比一復刻了V3，但這也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哪怕換了殼，那里面的底層邏輯、甚至連我們都還沒來得及修復的系統BUG都一模一樣，這就是鐵證。”
許哲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會讓技術部連夜出具逐幀參數比對報告，加上外觀專利和系統內核的重合度鑒定書。”
“只要證明他們的產品是抄的，至于這數據怎么來的，就不重要了。”
“我要告到他們傾家蕩產，告到他們連褲衩都穿不起！”
……
次日清晨，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大門剛剛敞開。
哲理科技的法務團隊便如同一支整裝待發的軍隊，將厚厚的一摞訴訟材料拍在了立案庭的柜臺上。
零四年的中州，許哲這個名字早已不僅僅代表著錢，更代表著中州商界的一面旗幟。
甚至是省里重點關照的“高科技獨角獸”。
原本繁瑣的審核流程在“特事特辦”的綠燈下一路飛馳。
就在當天下午，幾輛印著法院徽章的警車便呼嘯著沖進了新銳數碼位于開發區的廠房。
“全部停手！離開工位！”
執行法官一聲令下，手里揚著新鮮出爐的訴前禁令。
封條飛舞，紅色的印泥觸目驚心。
倉庫里堆積如山的銳鋒X1還沒來得及發往全國各地的柜臺，就被貼上了查封的標簽。
生產線上的機器轟鳴戛然而止，工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這哪里是打官司，這分明是拆家！
與此同時，一份索賠金額高達上億元的起訴書副本，如同催命符一般送到了新銳數碼總經理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