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李濤的福,咱這輩子也是有幸進了一把“官門”。
沒多會兒,就來到我們縣城的“工商管理局”院內。
跟我想象中的“戒備森嚴”完全不掛鉤。
院墻斑駁,幾棵老槐樹枝葉耷拉著,辦公樓下停著幾輛舊自行車和摩托,地面掃的干凈,沒見站崗的人。
進了大樓,走廊里的燈是聲控的,走一步亮一截,光線慘白,感覺跟恐怖電影里鬧鬼的前兆差不多。
李濤前面帶路,看得出很急,腳步非常的快。
我跟在他身頭,心里半點慌亂都沒有,只是盤算待會要辦的事。
冷不丁,李濤停在一間辦公室的門口,指了指虛掩的門,壓低聲音介紹:“里面的人叫王亮,跟我一樣是小隊長,不過負責的是另一片區域!進去之后,按我跟你說的進行就行。”
我點了點頭,沒應聲。
李濤又叮囑了兩句,無非是讓我嚇怕王亮,最好能鬧出點動靜,讓他知道厲害。
我豁嘴一笑,直接推開那扇門。
辦公室不大,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墻角堆著幾摞文件。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寫著什么,臉上架副眼鏡,鏡片上粘著塊白膠布,臉上鼻青臉腫,額頭還有一大片紫青。
掃了一眼,我故意干咳兩聲。
聽到動靜,對方抬起腦袋,眼神里滿是審視:“找誰?有什么事?”
“咔嚓~!”
我沒回答,反手把門關上并且反鎖。
整個動作自然流暢。
“您好,請問是王亮王隊么?”
隨后我低聲開口。
“我是,你誰呀?”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重重背靠門板,右手從后腰抽出半路上買的一把折疊匕首。
“唰!”
刀刃彈出的剎那間,我清晰的看到王亮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珠子也一下瞪圓。
我攥緊匕首,刀尖朝向他。
“王叔您好。”
我的聲音很輕:“我是李濤的侄子。”
王亮的喉結蠕動幾下,眼睛瞪得更圓。
“聽說你們發生點誤會,所以他讓我來幫忙,說是想讓我嚇唬嚇唬您,最好能拿刀子懟你兩下。”
我依舊保持站姿,語氣沒有丁點起伏:“說實話,我沒爹沒娘不怕蹲局子,三年五年的,真蹲的起!但我不想那么干...”
“小兄弟,你...”
王亮試圖站起身子。
“別動!咱倆都冷靜點,千萬別刺激我,好嗎?”
我微微提高嗓門:“實話實說,李濤對我沒什么大恩,您跟我也沒什么大仇!可他找著我了,我惹不起,所以只能登門。”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王亮抿嘴出聲。
“我來只有一件事。”
我向前邁了一步,依舊沒靠近辦公桌,跟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希望您能跟他和好如初,不管是真的還是演的,最起碼讓我把這差事辦成!打擾之處,還望您能夠多多見諒。”
王亮的眼神變了變,從最初的警惕,到驚訝,再到疑惑。
我顧不上去研究他的心理,這些對我來說并不重要。
我只需要他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想做什么。
說完,我又朝他微微鞠了一躬:“不過...你要是為難我,那我也就只能為難你了。”
說罷話,我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千萬別沖動小兄弟,你還年輕..”
王亮緊張的擺手。
“啪!”
我把匕首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位置很講究,就在他手邊的座機旁邊,刀尖對著座機,沒對著他。
“能幫我的話,您現在就跟他談談。”
我的聲音依舊很輕:“實在幫不了的話,我只能先扎您兩刀,再懟自已兩刀了,李濤告訴我互毆的話,我的事兒能輕點,我歲數小不懂法,您應該比較清楚吧。”
我清楚這話的分量,也知道那么做完的后果。
但我沒的選,李濤找我,我要是辦不成,八成往后他得難為含含姐的洗頭房。
而我又不想真的傷了王亮,我倆無冤又無仇,沒必要為了別人的恩怨搭上自已的一輩子。
同樣我也并不打算按照李濤交代的那么整,我有我自已的處事兒手段!
王亮盯著辦公桌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我,鏡片后面的眼珠子轉來轉去。
我沒催他,只是杵在原地,炯炯有神的盯著他。
我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決心。
辦公室里像個墳圈子似的靜謐。
王亮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來掃去,他在觀察我,在判斷我是不是在說假話。
大概半分鐘左右,王偉緩緩抬手,伸向了桌上的座機。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可臉上依舊保持平靜。
他拿起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了幾個數字。
“老李啊!”
電話接通了,王亮的聲音有些沙啞:“是我,王偉。”
“哎呀老王,有什么指教?”
電話那頭馬上傳來李濤的聲音。
王亮沉默幾秒,隨后深呼吸一大口:“之前的事,就算了!以后咱倆還是好同事好朋友,井水不犯河水。”
“你看你說這叫啥話老王,今晚上我請你喝酒,咱哥們往后好好處。”
李濤假惺惺的發出邀請。
“行,就這樣。”
又是一陣沉默過后,王偉咬牙回應。
掛斷通話,王亮把話筒放回座機上,然后抬頭看著我,指了指桌上的匕首:“你可以把它收起來了。”
我沒動,只是看著他:“我要聽他親口跟我說。”
王亮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他猶豫了一下,按動重播鍵。
電話很快接通,李濤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有什么指示老王?”
“你侄子在我這兒做客。”
王亮看了我一眼:“他對咱單位不太熟悉,找不到你擱哪間辦公室,要你親自過來接他過去。”
“哎呀這個臭小子,四處亂跑!沒給你惹麻煩吧老王!”
“我馬上過去接他!”
電話那頭的李濤笑盈盈的出聲。
“篤!篤!篤!”
“老王,我進來了啊。”
也就半根煙的功夫,門被很有節奏的叩響,緊接著泛起李濤的吆喝。
“王叔,對不住了!我欠您一道,往后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話,我會連本帶利的還回來您。”
我迅速揣起匕首,又沖王亮深鞠一躬,隨即快步打開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