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家。
綏宴坐在輪椅上，看著面前齊齊的一排人，他抬眸，掃視著眾人。
眾人之首，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已經(jīng)有些泛白，穿著泛黃的中山裝，背著手站在前方。
“綏宴！我作為綏家的家主，今天是不會讓你踏出綏家的！”
綏宴面對這聲厲喝，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輕嗤一聲。
“家主，真是好大的威風(fēng)。”綏宴開口，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方默站在他后面，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家主，少家主回來是處理事情的，現(xiàn)在事情處理完畢了，您為何不放他出去，綏家從未有過禁足這一說！”
綏家家主，綏岷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在了方默的臉上：“綏家何時需要你這個外人插嘴了？”
此話一出，綏宴周身氣溫驟降。
就在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時候，綏岷的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生，和綏宴長得有五六分相似，他走過來：“哥哥，爸爸，你們不要吵了。”
綏宴沒有看他，只是臉色依舊如冰霜。
“瑞霖他是你親弟弟！你為什么每次要用這種仇人的目光看他？”綏岷看著綏宴的眼神，聲音更加憤怒，下意識將綏瑞霖護(hù)在身后。
綏宴看著兩個人的動作，只覺得諷刺，冷笑一聲。
“綏宴，玉佩到底去哪兒了？玉佩意味著什么，你比誰都清楚！那是歷代家主傳承的信物！是你身為少家主的憑證！這少家主你還想不想當(dāng)？”綏岷目光依舊銳利，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怒火，在空曠肅穆的廳堂里回蕩。
綏家匆匆趕來的幾位族老，也都將目光聚焦在綏宴身上，神色各異。
綏宴幾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笑意冰冷，直接了當(dāng)：“不想當(dāng)了。”
這少家主…
呵…
簡直可笑至極。
“阿宴，不可任性。”有看著他長大的族老趕緊阻攔，然后轉(zhuǎn)頭對著綏岷道：“家主，阿宴年輕，你不要和他置氣。”
綏岷將袖子一甩，臉色陰沉。
“不想當(dāng)了？”綏岷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里卻翻滾著滔天巨浪。
廳堂內(nèi)瞬間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眼中盡是驚疑不定。
綏瑞霖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好，很好，綏宴，你以為這少家主之位，是你想當(dāng)就當(dāng)，不想當(dāng)就可以隨手扔掉的玩具？”綏岷緩緩點(diǎn)頭，目光死死鎖在綏宴臉上。
綏宴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只是那眼底的寒意越來越盛，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jié)。“我綏宴從小到大，可曾有過選擇嗎？家主？”
最后兩個字，他叫得極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綏岷耳中。
不是父親，而是家主。
沒有半分親情，只有疏離和質(zhì)問。
綏岷臉色一僵，綏宴的質(zhì)問似乎提醒了他什么，讓他眸子中閃過一絲心虛，不過很快被他慣有的威嚴(yán)和怒意覆蓋。
他看著綏岷護(hù)在身后綏瑞霖，又是一聲冷笑。
綏瑞霖，祥瑞降臨，多好的名字。
而綏宴，宴者，終席也，獻(xiàn)祭之宴？
綏家繼承人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他們自已知道。
是真正的掌權(quán)繼承人，還是擋在真正備受期待次子面前的祭品？
“今天誰也攔不了我，至于少家主之位，各位族老若是覺得合適的另有其人，我無異議。”綏宴聲音極冷，一雙修長的手指打在輪椅上，縱然是以少對多的狀態(tài)，但仍然身上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他的話，不是詢問，而是宣告。
綏岷也沒有想到綏宴會直接如此。
綏宴說完，直接操控輪椅，緩緩轉(zhuǎn)身，朝著廳外走去，方默跟在他的身后。
所有族老無一人敢攔，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少家主的雷霆手段。
綏岷盯著綏宴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聽出了綏宴話里的不同，對著身后的人道：“去查，少家主這些天在京都接觸了什么人，務(wù)必查清楚！”
他只知道綏宴是去京都治腿，但從來都不知道他到底接觸了什么人。
這次回來，他不再是過去那種沉寂，而是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爸爸，哥他…”綏瑞霖輕聲開口，看著綏宴的背影欲言又止。
“不用管他！少家主之位，也由不得他說不當(dāng)就不當(dāng)！”綏岷打斷他，聲音煩躁，他手垂在身后，緊緊握手。
他感覺，綏宴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而得到綏岷準(zhǔn)確回答的綏瑞霖，似乎在沒人看到的角落嘴角微微上揚(yáng)了一些，意味不明。
而離開令人窒息的綏家，綏宴望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吐出一口濁氣。
“阿宴，其實(shí)你沒必要和家主鬧這么難看的。”方默跟在他身后，有些擔(dān)憂的說道。
綏宴嘴角染上一抹自嘲：“我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個獻(xiàn)祭的死人。”
“你不是說那個云小姐有辦法治你的腿嗎？會不會事情有轉(zhuǎn)機(jī)呢？”方默又問。
綏宴垂眸，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從喉嚨發(fā)出來一個字：“嗯。”
“上次讓你辦的事情怎么樣了？”綏宴低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方默遲疑了一下：“進(jìn)展的不錯，不過你決定好了嗎？這件事情做成了你和家主真的沒有回旋之地了。”
“我只不過是拿回屬于我自已的東西。”綏宴又用余光看了一眼背后的宅子，目光之余，盡是冰冷。
方默嘆了一口氣：“我送你回云家吧。”
然后又忍不住吐槽道：“真不知道云家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現(xiàn)在也分不清你是云家人還是綏家人了。”
綏宴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車窗外的天空。
很快。
車子到了云家別墅。
兩個人到的時候，正是中午飯點(diǎn)。
聽到管家來報，小福寶第一個沖出去，手里還拿著沒吃完的雞腿：“美人叔叔~”
“哎喲我的小祖宗，把你手上的雞腿先放下。”舒聞筠跟在后面，哭笑不得。
云梵緊隨其后，看了一眼綏宴，確認(rèn)了一下他這三天狀態(tài)沒什么問題才放心。
方默站在后面，看著云梵，眼底劃過了一抹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