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秦山開始琢磨起來。
尉鳳云說的找自己也有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一件小事。
是不方便打電話，必須當面說的事情。
否則的話，不用自己打這個電話，尉鳳云可能就先打電話找自己了。
會不會跟自己找她是同一件事情？
如果真如自己所料，那還真有點棘手！
秦山點燃一根煙，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里做著種種預案。
誰想當上公安局這個副局長，肯定要經過市政府提名，提交組織部考核，再上市常委會研究。
市政府提名這一塊，需要考慮公安局長和省公安廳的意見。
總之，這一個位置，需要很多方面的共同認可才好，換句話說也就是要這幾個環節都不能出現問題。
如果尉鳳云也提出一個人選，該怎么處理呢？
一路上，秦山就重點考慮這個問題。
至于尉鳳云或許找自己有別的事情，根本不在秦山的考慮范圍之內。
因為別的問題都沒有這個棘手。
開車到了市政府大樓，秦山上樓，一直來到市長辦公室外。
敲了兩下門，停頓了一下，秦山推門而進。
尉鳳云起身非常客氣地把秦山迎了進來，并且給秦山沏了一杯茶水，讓到了沙發上坐下。
“呵呵，秦市長這是第二次到我這里來了吧？”
秦山微笑道：“是啊，尉市長，一回生二回熟啊，一次比一次感到親切。”
“呵呵，親切就對了，你先說吧，找我有什么事？既然都熟，就直來直去，咱們都不繞彎子，我也說了，有事情跟你商量！”
尉鳳云也是笑著回應。
一聽到尉鳳云用了“商量”這個詞語，秦山心底就是一沉，感覺真相距離自己的猜測又近了幾分。
想了想，秦山說道：“尉市長，你說的對，咱們之間是需要直來直去，換個詞就是開誠布公。”
“開誠布公地說，來的路上我還在想，我找您跟您找我的事情會不會撞車呢？”
尉鳳云看向秦山，緩緩點頭：“呵呵，你要這樣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要不咱倆都寫在紙上，效仿周公瑾與孔明？看看是不是英雄所見略同？”
秦山笑道：“哈哈哈，尉市長之豪邁不讓須眉啊，就按尉市長說的，寫紙上。”
當即，尉鳳云從便箋上撕下兩張紙，給秦山一張，她自己一張。
秦山包里有筆，拿出來背著尉鳳云寫上了“公安局副局長”。
寫完之后折上，放到了茶幾上。
尉鳳云那邊寫完后，也把字跡折到里面，跟秦山寫的紙條放到了一起。
兩人互相看了看。
秦山說道：“姐，我在想，咱倆的事情萬一撞上了該怎么辦？”
“呵呵，撞上就解決撞上的問題，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嘛！”
尉鳳云微笑說完，手指一翻，打開了她寫的紙條。
秦山看去。
卻見上面寫著六個字：接替申飛的人。
果然！
秦山心中再無僥幸，也打開了自己的紙條。
看到秦山寫的內容，尉鳳云目光一凝，笑容也幾乎凝固。
過了四五秒鐘，她才笑著說道：“還真是！”
“不過，那就看看，咱倆要推薦的是不是同一個人吧？如果是的話，就不存在別的問題了！”
旋即尉鳳云又說道。
秦山笑道：“應該不會那么巧吧？我要推薦的是市公安局現任辦公室主任左清芳，尉市長，您推薦的應該不是她吧？”
尉鳳云略一沉吟，搖頭：“還真不是！”
接下來，卻沒往下說。
秦山等了片刻，見尉鳳云依然沒有要說的意思，便道：“姐，你就說說人選，咱倆好好研究研究。”
尉鳳云這才道：“我要推薦的是固威縣現任公安局長展軍。”
“展軍？”
聽到這個名字，秦山立刻就對上了號。
兩人曾經接觸過兩次，但還是剛上任，召開局長辦公室會議的時候。
這個展軍很年輕，也就三十六七歲的樣子，年齡很好，官聲也很不錯。
在萬川市外五縣公安局正職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如果沒有左清芳，這個副局長人選要從外五縣中選，秦山覺得自己八九成也會選這個展軍。
尉鳳云的這個人選無可詬病。
“姐，我抽根煙！”
秦山沉吟半晌，最終掏出了煙盒。
“呵呵，你抽吧！誰讓你祖先跟我祖先是同事呢！”尉鳳云笑著說道。
“謝謝姐！”
秦山點燃一根煙，望著窗外，抽了幾口。
尉鳳云在旁邊默默地陪著，并沒有說什么。
抽了幾口，秦山回過身對尉鳳云說道：“姐，你這個人選好啊，讓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展軍同志非常優秀，是萬川市公安系統的青年才俊，前途遠大，他來當這個公安局副局長，實在無可挑剔。”
“呵呵，沒有想到你會這樣說，給展軍這么高的評價！”
尉鳳云頗感意外地說道。
秦山道：“姐，我既然叫你一聲姐，就不會說官話，打官腔，搞所謂的官場那一套。我肯定是發自肺腑地說，很明顯，縣局局長跟市局副局長都是副處級，而且縣局局長是一把，不是副職所能比擬的。但展軍要當這個副局長，肯定是從長遠考慮，要往上走的。對吧？”
尉鳳云點了點頭：“是的，你說得非常對，只有到大舞臺，才能有更好的發展，機會才越多。”
秦山道：“是的，這么想肯定沒錯，我也是這么想的，當初才從黑水縣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上調到建元市當政法委常務副書記，也是從一把變成二把的。”
尉鳳云笑而不語。
秦山接著道：“再說說左清芳，我推薦她的原因。姐，我到萬川市局工作以來，時間并不長，但是遇到的問題卻很多。”
“做為外地空降而來的局長，我肯定要踢出前三腳。如果踢不出去，我在萬川公安局也不用干了。”
“而怎么踢？除了手段之外，就是在市公安局的話語權。就是能夠貫徹我的意志，如果我失去了任免權，我的意志怎么貫徹？誰還會服我？聽我的？我還怎么開展工作？”
“從用車制度改革到日常工作，從廖知秋事件到對外協調，左清芳都展現出了優秀的職業素養和堅定的政治立場。”
“在申飛被正式撤職之前，我就把申飛的工作交由左清芳代管，很多人都明白，這是一個信號！”
“為什么要用左清芳，我就是想讓別人看清一點，那就是，只要努力做事，我就會給她上升的空間。”
尉鳳云點了點頭：“嗯，秦山，你這樣想一點毛病都沒有，這也說明你的思路和手腕都非一般人所能及的。”
“呵呵，剛才我倆學諸葛亮和周公瑾寫紙條，現在就左清芳和展軍來說，也如諸葛亮和周公瑾啊，既生瑜，何生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