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川市公安局會議室中，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來自省公安廳、省紀委的諸位領導以及廖知秋一行、萬川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團團就坐。
市局方面，秦山、王金陽、左清芳參會。
人數雖多，但是會議室中卻格外肅靜。
一個個危襟正坐，神情各異，各有所思。
左清芳安排人給每人送上一瓶礦泉水，至于別的招待就沒有了。
等人走了之后，場面略微沉靜了一番之后，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鞠志忠開口講話。
“這次按照東來省長的指示，省公安廳與省紀委組成聯合調查組，來到咱們萬川市，主要目的就是調查關于廖知秋副省長反映的，關于萬川市公安局在處理林曉冬同志有關問題中存在的違規情況。”
“接到廖副省長反映的這一情況后，省公安廳也是高度重視，這次肯定要一次性弄清楚事實的。”
“現在各方面領導都已經到位，請廖副省長介紹一下有關情況以及你反映的具體問題。”
鞠志忠言簡意賅說完之后，把發言權交給了廖知秋。
他是反映問題的人，肯定要在會上介紹情況的，不然要秦山介紹嗎？
廖知秋略微清了清嗓子，看了秦山一眼，說道：“調查組的各位領導，我帶著隨行同志，是今天上午抵達的萬川市。”
“抵達之后，便開始了有關視察、調研活動。”
“因為聽說萬川市公安局正與各校聯合舉行警校共建活動，我們便把市二實驗小學列為第一站。”
“因為一時疏忽，隨行的林曉冬秘書包里帶了一把水果刀。”
“在檢查出來之后，秦山同事小題大做、上綱上線，不顧客觀現實情況，強行把林曉冬同志帶到公安局審訊。”
“在我的爭取之下，才得以讓秦山同意由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李巖同志見證審訊的公正性。”
“但是，去了市局之后，秦山不允許李巖參與審訊，只讓他看到審訊畫面，不讓他聽到審訊的聲音。”
“到后來，李巖同志又被秦山派人趕出了公安局，以至于林曉冬同志在公安局的安全無法得到保證，我也無從知道林曉冬同志的處境，無法確定其安全性。”
“為了探明林曉冬同志的安全狀況，我帶人來到這里，找到秦山，要求他釋放林曉冬同志。”
“因為我認為，秦山把林曉冬帶到公安局審問，本身就是違紀違法的。”
“但是，秦山態度非常囂張，堅決不釋放林曉冬。并且拒絕了我要見一見林曉冬同志的提議。”
“為了確保林曉冬的人身安全以及人身權利、自由不受到侵犯，我也是無奈之下才向東來省長反映這一問題。”
“請調查組的各位領導深入調查，還原事情真相，嚴肅處理本次事件的責任者，還林曉冬一個公道，也給有關受辱領導一個交代。”
“鞠省長，我暫時先說這些，我所匯報的內容，萬川市市委副書記邵俊才同志、萬川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李巖同志可以作證。”
說完之后，也不知道廖知秋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他在調整坐姿，往椅子背上靠的時候看了秦山一眼。
眼神帶著冷漠，甚至是挑釁的意味。
秦山全程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要說話的表示，只不過到最后與廖知秋眼神匆匆一碰，就收回了目光。
“邵俊才同志，剛才廖副省長所說的事情，你都知情嗎？”
既然廖知秋提到了邵俊才和李巖，并把他們當做證人，鞠志忠肯定要走這個程序，詢問一下。
邵俊才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鞠省長，我都知情，廖省長所說全部屬實。”
“李巖同志，你呢？都知情嗎？”
繼邵俊才回答之后，鞠志忠又問李巖。
“鞠省長，我都知情，全部屬實！”
李巖的回答幾乎跟邵俊才一樣，說完也習慣性地看了秦山一眼。
但是這一次，秦山卻是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么，根本沒有看李巖。
更不要說回應了。
李巖看了個寂寞！
等李巖回答之后，鞠志忠看向了秦山。
秦山剛好抬頭，也看向了鞠志忠。
“秦山同志，兼聽則明，你也就廖副省長反映的問題，介紹一下有關情況吧！”
鞠志忠略一點頭，說道。
秦山坐直了身子說道：“好的，鞠廳長。首先我要說明一下，之前廖副省長介紹情況的時候，用了一些貶義詞，這是帶著主觀的感情色彩。其實也沒什么，各用各的。”
“剛才廖副省長發言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打斷，所以，在我介紹情況的時候，也不希望廖副省長及他所謂的證人打斷我。鞠廳長，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鞠志忠點頭，環顧眾人道：“各位都聽到了，秦山同志的這個要求屬于正常要求。如果對他的發言有任何疑問或者不同意見，請在秦山同志發言后，再依次發言。”
與會眾人都沒有說話。
鞠志忠停頓幾秒，才對秦山道：“好，秦山同志，你開始吧！”
秦山道：“首先，我質疑一下。廖副省長所說的兩個證人問題。一個是邵俊才副書記，另一個是政法委李巖副書記。”
“廖副省長所反映的那些情況，單從時間段上來說，涵蓋了他到市二實驗小學視察一直到來這里要我放人的全過程，對吧？”
這是設問句，不需要回答的。
答案就在句子里，小學生都知道。
因此沒有人說話。
秦山繼續道：“但是，事實上呢？邵俊才副書記根本就沒有接觸到被帶到公安局后的林曉冬。而帶到公安局之前，李巖副書記也并不在場。”
“他們的證詞里所說的‘全部屬實’又是從何談起？他們都有不同的時間段不在場，要為全部事件作證，是不客觀的……”
秦山還沒說完，李巖卻是忍不住說道：“秦山，之前的那段時間，我雖然沒在二實驗小學，但是有關事情，我也聽人說了，了解了整個過程，怎么就不客觀了。”
“李巖，我提前都說了，要是有不同意見，等我說完了你再說，請不要打擾我的思路好不？”
秦山看了李巖一眼，語氣冰冷地說道。
李巖還要說什么，卻被鞠志忠制止。
“李巖同志，請你遵守一下會場紀律，先聽秦山同志說完，會給你機會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