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接過文件夾，打開之后仔細看了看。
文件夾里夾著一頁一頁的資料。
馬長鳴從石青緩慢翻動的速度上能感受到這一點。
他雖然想跟石青一起看一看，但是身為下屬的自覺，還是讓他忍住了心里的念頭。
大約用了六七分鐘的時間，石青才看完秦山遞過來的資料。
隨后，他把文件夾合起來又還給秦山。
秦山問道：“石書記，這些都是有簽字的，是第一手調查資料，應該算是客觀的吧？”
石青道：“這左清芳、王金陽、秦桂香、劉勛這四個人都在市公安局任職。他們對王晉明就那么了解嗎？”
秦山聽到石青看完材料之后，竟然問出這樣的話，不禁神色一冷的說道：“石書記，他們對王晉明了解不了解，不是你說了算的，也不是我說了算的?！?/p>
“他們跟王晉明是有過接觸的，他們自己清楚，他們所反映的也是他們對王晉明的認識，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他們每一個人都寫了會為他們所發表的意見負完全責任。”
“而且，石書記，你沒有提到展軍。他更有發言權，他原本就是固威縣公安局局長，對王晉明這位副局長自然是非常了解，如果展軍都沒有發言權，那么誰還有發言權呢？”
聽秦山說完，石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輕輕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下。
“如果你是這樣觀點的話，那么我覺得有必要給你看一樣東西了。”
說著話，石青看向了馬長鳴：“長鳴同志，去拿來。”
“好，石書記?！?/p>
馬長鳴答應的同時，看了秦山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起身到石青的辦公桌上拿過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隨后，把里邊的資料掏了出來，交到石青手里。
石青接過來翻了翻，遞給秦山：“你看看吧，這是……算了，長鳴同志，你自己跟秦市長說吧！”
秦山接過那些資料，目光落在了上面。
目光只是一掃，他就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了。
跟自己拿給石青的一樣，也是一份關于王晉明的調查資料。
與自己拿出的那些資料相反，這份調查資料說的都是王晉明的好話，總之，各方面都很突出就是了。
秦山看了看落款，被調查人是縣公安局技術科的，叫馬曉燕。
接著看……
這次看的速度快了許多，幾乎是掃一眼就換一張。
因為內容與第一頁材料大同小異，都是給王晉明正面的評價。
而且，秦山特意查了一下。
馬長鳴拿過來的調查材料一共十二頁，是秦山拿過來的二倍還多。
出具這些材料的被調查人，完全都是固威縣公安局的工作人員。
看完之后，秦山把材料往茶幾上一放，看向了馬長鳴：“馬縣長，你真是煞費苦心，準備得很充分??？”
馬長鳴如同一個勝利者般笑了笑說道：“秦市長，之所以推薦王晉明同志，也是事先進行了一番深入調查，我們縣政府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推薦不符合要求的人選?！?/p>
秦山嗤笑一聲，看向了石青：“石書記，你怎么看這件事情？”
石青又倒了一杯茶水喝下，說道：“秦山同志，剛才你說展軍比較了解王晉明同志，所以有發言權?！?/p>
“長鳴同志拿來的這些調查資料，都是固威縣公安局的工作人員給出的評價，他們跟王晉明都是同事，也都很了解王晉明同志，他們的意見是不是更可信呢？”
“因此，我的意見是請秦山同志深入基層調查，到固威縣公安局去調查了解一番，兼聽則明嘛！”
說完，石青伸手去拿茶壺。
馬長鳴搶先一步拿到茶壺，給石青倒了一杯茶水。
然后滿臉笑容地給秦山也倒了一杯，最后才給自己倒。
石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馬長鳴則是端起茶杯品了品，連連贊道：“真是好茶??！”
秦山唇角牽動，無聲笑了笑，說道：“石書記，現在，我帶來的資料和馬縣長帶來的資料是完全相反的兩種意見。”
“那么就說明這兩方面的人中肯定有一方在撒謊，在做出虛假的調查評價?！?/p>
“而做出虛假說明這一方，肯定是別有目的，石書記，你覺得呢？”
秦山不但言辭犀利，而且目光也非常犀利，說完，直視著石青，等待著他的回答。
石青端起茶杯，聞了聞味，并沒有說話。
但馬長鳴卻回應道：“秦市長，實際上對一個人的觀感，我覺得是應該見仁見智的。”
“同樣一個人，有的人覺得好，有的人覺得不好，是因為他們看這個人的角度不同?！?/p>
“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優點，都有缺點，我覺得要正確的評價一個人，不能光揪著他的問題不放，也不能只看他好的一面，要客觀的綜合的評價?！?/p>
“我覺得這么多人都給予了王晉明同志這種肯定的評價，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馬長鳴還在做他的長篇大論，秦山卻是一擺手打斷了他。
“馬縣長，這些也說明不了問題。你說的看似有些道理，但是在這件事情上，我覺得說明不了問題。”
“你們看，我拿的這些材料都是把前因后果說的很明白?！?/p>
“這次調查是基于考核王晉明要擔任固威縣公安局局長這件事進行的調查，屬于專項調查?！?/p>
“而且，每一位給出評價的人都表明了對自己所做出的評價負責?！?/p>
“但是，石書記請看，馬縣長拿來的這些材料，既沒有前因后果，也沒特別說明為什么要搞這次調查?！?/p>
“就像小學生放寒假老師給寫的個人評語一樣，無頭無尾，誰知道這些被調查的人是不是知道是要作為推薦王晉明擔任縣公安局局長的依據？”
“而且，出具這些調查資料的人員也并沒有給出相應的承諾，沒有表明對自己的做出的評價負責?！?/p>
石青問道：“那你什么意思呢？”
秦山道：“很簡單，這些評價，要讓他們參照我這些材料的格式重新寫一下，一定要寫明前因后果，一定要寫明相關的責任?！?/p>
“如果這些被調查人員，依然能夠給出如此評價，那么下一步，我將徹查到底是誰在說謊！”
“無論是市局這些人，還是縣局那些人，一旦查實必將嚴肅處理，絕不姑息。石書記、馬縣長，你們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