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后，秦山打開導航，設置交通管理局為目的地，然后開車。
他跟萬順從樓里出來的時候，因為一路上總有人跟萬順打招呼，秦山并不方便跟他說太多。
直到這個時候，秦山才跟萬順說起去交通局的事情。
他先說的是曾嘉慶的愛人被派遣出差的事情，也提到了懷疑背后有人搞事情，但是并不確定具體是誰。
因為涉及到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焦安農，秦山就沒有提他的名字。
以免萬順心里有什么顧忌。
然后，秦山跟萬順說了去交通局的目的，主要是試探一下虛實，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方面看看萬順能不能憑借一己之力把這件事情辦了。
聽到是這么簡單的事情，萬順倒也沒太在意，覺得這件事情也太小了，放在平時就是打個電話的事情。
大約二十多分鐘，邁騰車開到了交通局樓下。
利用路上時間，秦山跟萬順聊的挺好，不但把一些細節跟他說了，彼此之間也更熟識了不少。
“萬主任，走！”
下車，秦山跟萬順并肩往辦公樓里走。
“萬主任，你怎么來了？”
將要走到樓門的時候，迎面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當看到萬順的時候，那人抬手跟萬順打了一聲招呼，快步迎了上來。
“歡迎……歡迎，萬主任！”
“董局長，這么巧，這是要出去啊！”
來的是交通局的一位副局長叫董剛，萬順認識，但也不是很熟，兩人便握了握手寒暄幾句。
至于旁邊的秦山，按照在車上秦山的叮囑，他暫時不想暴露身份，萬順也就沒給他們介紹。
“是啊，萬主任找永源局長吧？在三樓呢！要不我送萬主任上去？”
市委書記的貼身秘書，是非常有分量的一個人物，有些時候，秘書甚至可以代表市委書記本人。
董剛非常熱情地對萬順說道，他并不認識秦山，而且看秦山這么年輕，萬順又沒特別介紹，只以為是無關緊要的人，也就沒打招呼。
“不用麻煩了，董局長你去忙好了，回見！”
萬順笑呵呵地跟董剛說了一聲。
董剛順勢說了句客氣話，就此離開了。
反正話說到了就好，他也不知道萬順來干什么，或許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別人知道，董剛也不可能硬帶著人家進樓。
“董剛，交通管理局的副局長。”
等董剛走得遠了，萬順才對秦山輕聲介紹了一下。
綜合科在二樓，秦山在樓里隨便一打聽就打聽出來了。
兩人拾級而上，到了二樓，到了綜合科長辦公室外。
萬順敲了敲門，然后推門進去。
見辦公室里只有一張辦公桌，后面一個看起來三十六、七歲的男人正抬頭看向這邊。
“你是程冠一，程科長吧？”
萬順淡然問道，其實他真的不認識程冠一。
那人遲疑著站了起來：“我是程冠一，您是市委辦公室的萬主任吧？”
“是，我是萬順！”
萬順點了點頭。
程冠一知道萬順，也是在場合上見過幾次，他之所以不敢確認，主要是因為他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根本想不到萬順會到他的辦公室來。
此時，確認了萬順的身份，程冠一變得極度熱情起來。
“萬主任，您快坐！剛才恕我眼拙，一下子沒認出來！”
程冠一搬過來一把待客的椅子，特意用毛巾擦了擦，放到了萬順的旁邊。
那條毛巾很干凈，掛在一個衣架上晾著，很明顯就是擦臉用的。
安排完萬順的座位，程冠一又給秦山拽過來一把椅子，同樣很客氣地說道：“您也坐！”
這把椅子也用毛巾擦了擦。
這次來交通局，是以萬順為主的，在車里已經說好的，因此答對的時候，主要靠萬順出面。
萬順面帶笑容，對又去接水的程冠一說道：“程科長不用忙，說兩句我就要走了，不用這么麻煩。”
程冠一一邊從飲水機上接熱水，一邊回頭笑著說道：“那可不行，萬主任這尊大神來了，我怎么敢怠慢啊？您就是再忙也不差喝口水的工夫，對不？”
第一杯茶水給的萬順，要接第二杯的時候，秦山上去接過杯子：“程科長，我自己來吧……”
程冠一略一沉吟，便松開了手，叮囑道：“那你小心，別燙著！”
好嘛，這一幕倒是很有意思。
正科級給副處級接了水，然后正處級自己去接的水。
為了隱藏住自己的身份，秦山倒沒在意這些。
反而他心里頗有感慨，這次要不是把萬順弄來，就算自己報出政法委副書記的身份，程冠一也未必會舔到這個程度！
“程科長，我這次來，是來咨詢一件事情。”
秦山接水的時候，萬順這邊已經開始步入正題了。
程冠一忙道：“萬主任，不用客氣，有什么事情，您說就是了。”
萬順點了點頭，說道：“我來是想了解一下，黃昕到三河縣出差的事情，因為她家里情況特殊，孩子還小，不好長期在外地，這一趟差就必須她去嗎？”
一聽萬順提到黃昕，程冠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直到萬順把話說完，他的笑容變得更加僵硬。
“程科長，沒有關系，我就是來問問，要是你有什么難處，跟我實話實說就行。”
見程冠一沒有立刻回話，萬順又補充了一句。
程冠一笑容僵硬地問道：“萬主任的意思，是不是說要不是非常必要，就不要安排她去了？”
萬順點了點頭：“可以這樣理解，程科長，怎么樣？應該不是什么問題吧？”
程冠一開始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實質內容：“這個……這個……萬主任，您跟黃昕……以前怎么沒聽她提過，你們還有這層關系？是不是她愛人那邊……你們……”
萬順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看著程冠一說道：“我跟黃昕之間的事情，也不方便多說，總之呢，程科長要是肯幫忙，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要是程科長不肯幫忙，那我也不多說，轉身就走，權當我沒來過，怎么樣？”
萬順越是這樣說，程冠一臉上苦笑的意味越是明顯：“萬主任，您來找我程冠一，是您賞我的臉。要是我能做主的話，就算我替黃昕去都行，我肯定二話不說。萬主任，我真不是推脫，這件事情看似不大，但是上面領導直接安排的，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看萬順的臉色沉了下來，程冠一急忙又道：“萬主任，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去跟領導打個招呼，請示一下？”
萬順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秦山，秦山立刻站起身來。
萬順也隨之站了起來說道：“程科長，不用了，既然不是你定的，就不麻煩你了。你只須告訴我，是哪位領導做主，我自己去找就行。”
“不不不，不用，萬主任，您二位在這里坐著，我去去就來……”
程冠一說著話，人已經出了辦公室，往樓梯方向快步過去。
秦山一揮手，跟萬順一起離開了程冠一的辦公室，瞄著對方的在樓梯轉角消失的背影，快步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