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二十左右。
鞏漢成從市紀委返回公安局來見秦山。
秦山給鞏漢成拿出了兩樣東西，一樣是申飛到秦山辦公室的錄音，另一樣是王金陽給他做的筆錄。
錄音自然沒有問題，真實地再現(xiàn)了當時的情景。
但是那份筆錄，申飛并不承認他是尋釁滋事，他只承認自己去找秦山理論的，只不過言辭過激。
但是，事情的性質(zhì)并不是申飛自己決定的。
半小時后，秦山主持召開黨組會議，研究對申飛處理的初步意見。
就這一件事情，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鞏漢成把申飛的所有問題，從頭又梳理了一遍。
包括他存在的幾件違紀事實，兩次到秦山的辦公室威脅秦山。
其本人又到秦山家樓下威脅秦山。
每一件事情單獨拿出來說，肯定不夠雙開的條件，但是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
而且申飛還是在被處分期間，又多次違反紀律，造成嚴重影響。
最終黨組會議一致通過提請市紀委對申飛予以雙開處分的決定。
鞏漢成還需要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形成材料，連同有關(guān)證據(jù)一起交給市紀委，向市委匯報局黨組意見。
下一步，市紀委肯定還要調(diào)查核實，沒有問題后，再拿出市紀委的處理意見，然后再上市常委會研究。
總之，這些過程都需要一些時間，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第二天上午。
鞏漢成去市紀委匯報。
下午秦山再次召開局黨組會議，就目前申飛依然處于被拘留狀態(tài)，再加上已經(jīng)確定的對他的初步處理意見。
無論最終市紀委和市常委會如何處理，申飛都肯定不能在市公安局繼續(xù)當副局長了。
鑒于他所分管的各項工作不能處于空窗狀態(tài)，秦山提議申飛的所有工作暫時由辦公室主任左清芳監(jiān)管。
這個提議得到黨組成員的一致通過。
這是一個信號。
其余黨組成員都清楚，左清芳就是秦山屬意的新副局長人選。
至于左清芳最終能不能成功提拔為副局長，還需要過市政府和省公安廳這兩道關(guān)。
最終還是要看秦山的溝通能力了！
不過，即便這樣，很多人都開始羨慕起左清芳來。
能夠得到秦山的重視，即便這次提拔不成，將來一有機會還是她的。
左清芳的平步青云，肯定是早晚的事。
會后，秦山正在辦公室跟左清芳談話的時候，秦山的座機突然響鈴。
秦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用手機號撥的，秦山并不知道打電話的是誰。
看到秦山拿著話筒看著來電顯示皺眉的表情，左清芳探頭看了一眼，隨即說道：“秦局，這是趙玉庭書記的手機號！”
“哦，好！”
秦山當即拿起了話筒，熱情地打了聲招呼：“趙書記，您好啊！”
“呵，秦市長真厲害啊，我打到你座機上，你竟然還知道是我？”
電話另一邊，市紀委書記趙玉庭笑著說道。
秦山笑道：“趙書記，看你說的，咱們市委主要領(lǐng)導的電話，我不都得記在心里嘛！”
“呵呵，好，果然是干將啊！”
趙玉庭笑了幾聲說道：“給你打這個電話，是要跟你說一聲，省紀委的婁書記又帶人過來了，主要是調(diào)查邵俊才和李巖的事情，秦市長身為當事人之一，婁書記還想見見你，繼續(xù)溝通一下。”
“現(xiàn)在嗎？”秦山問道。
趙玉庭道：“是的，現(xiàn)在。婁書記說了，這次省領(lǐng)導指示，一定要從速結(jié)案，因此時間還是比較緊的。而且，關(guān)于申飛和于廣辰、薛兵的事情，我也想跟秦市長深入交流一下，剛好就一起吧！”
秦山道：“那行，我現(xiàn)在就往市委去，去您辦公室嗎？”
“三樓會議室吧，我們現(xiàn)在都在會議室呢！”
得到準確地點后，秦山道：“那好的，趙書記，見面說！”
放下電話，秦山對左清芳說道：“你也聽到了吧，省里要求盡快結(jié)案。市里的案子肯定也要加快節(jié)奏。申飛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后，你這個新局長的人選就要提上日程了，你要早日做好準備啊！”
聽秦山說完，左清芳雙手大拇指揉了揉太陽穴，兩個食指也順便揉了揉額頭，動作有些奇怪。
片刻之后，她抬頭看向秦山，笑著說道：“秦局，行，肯定沒問題的，你剛剛說的那些，我回去睡不著的時候好好琢磨琢磨……”
秦山笑道：“有什么好琢磨的，就是留意一些便好。還睡不著的時候琢磨琢磨？整得有多嚴重似的……哎呦，左清芳，你是不是想歪了？”
秦山突然靈感一閃，好像知道問題出在了哪里。
左清芳連忙搖頭：“沒有啊，我沒想歪，真的沒有！”
“沒有就好，我跟你說，我就字面意思，可沒有別的意思。你可千萬別多想，不行了，時間不夠了，我先去見婁書記了！”
秦山說著話從衣架上摘下帽子匆匆出門。
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臉色紅撲撲的左清芳，再一次強調(diào)了一下：“往正常了想，不要摳字眼。”
“嗯，明白，你去吧……”
左清芳朝秦山揮了揮手，等秦山離開之后，她站在原地琢磨了兩三分鐘，然后才揉了揉額頭，離開秦山的辦公室。
出了公安局大樓，秦山才意識到，由于剛才的慌張，他竟然沒有找左清芳要車。
但是看看表，離下班也沒有多少時間了，開自己的車剛好市委那邊完事后直接去接可欣回家。
開警車反倒是不方便了。
一邊開車往市委趕去，秦山的腦海里一邊回想著剛才的事情。
確實是自己口無遮攔，說話太隨意了些。
左清芳那么精明，那么細心的一個人，連紀委趙玉庭的手機號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的一個人，怎么可能不琢磨自己說的那幾句話呢！
或許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會覺得暗示性太明顯了。
更不要說左清芳了。
她的臉紅了，她心里會怎么想呢？
當感覺自己也開始想偏了的時候，秦山點燃一根煙，努力想著邵俊才的面容。
那黯淡了的刀光劍影，才逐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