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辦公室，馮曉立刻給秦山打電話。
手機里有回鈴，但是始終沒有人接聽，馮曉一直耐心地等到自動掛斷，她緊接著又撥第二遍。
這次，回鈴響了五六下，終于接聽了。
“秦書記你好，你在哪呢？”
馮曉很直接地問道，她需要先確定秦山的位置，看看秦山走沒走，然后決定怎么說。
“廁所！”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秦山竟然來了這么一句。
“呃……”
馮曉一下不會了，這是繼續說還是等一會兒再說啊？
正在馮曉艱難選擇的時候，秦山那邊先說了：“說啊，什么事？不會就問我一下我在哪就完了吧？”
“給你打這個電話，是因為董書記……”
聽秦山主動問了，馮曉不得不繼續說下去，想不到的是，她剛說到這里，秦山卻又來了一句打斷了她。
“等一下，我找人要紙，本以為夠用，但是現在不夠用了……”
馮曉腦海里一下就有了畫面感，心里氣得不行。
但是，接下來還要與秦山進行溝通，她只好壓著心中的怒火等著。
而此時的秦山正坐在車里，嘴里叼著煙，把手機切換到微信界面，正跟張雨晴聊著天。
剛剛張雨晴發來的信息：董萬春回來了，坐著沒有說話，也沒宣布復會。
秦山回道：見機行事，硬氣一些，總之，隨便懟他就行！
張雨晴：行，放心吧，我不會慣著他的。還有馮曉，我之前跟你發信息，她偷偷看了我好幾次！很討厭！
“好了，馮主任，我完事了，你繼續……”
回完信息，秦山拿起電話跟馮曉繼續說話。
馮曉怎么聽怎么感覺秦山的話聽著有些別扭，但是要反駁，又感覺什么毛病都挑不出來，只好對秦山道：“董書記讓我通知你，回去繼續開會！”
秦山一聽這話，當即冷聲道：“怎么？董書記牛逼唄？讓我滾的是他，現在找我回去繼續開會的又是他，怎么？拉屎還帶往回坐嗎？”
“秦書記，請注意你的措辭，要文明一些。總之，我是通知到你了，回不回來，都隨你，如果耽誤了開會后果自負！”
馮曉當這個黨委辦公室主任，一向受人恭維慣了，何曾有人這么跟她說過話？
就算領導批評她，語氣也會很委婉，而且非常注意措辭的，哪能句句不離那種東西？
即使沒說那個字，表達的意思也一下讓人想到那上面去。
因為畫面感太強了。
慣性使然，此時她已經完全把董萬春的叮囑忘在了腦后，對秦山說話非常不客氣，而且還帶著威脅。
秦山哪會受她這套？
尤其好幾件事情加到一起，秦山對這個女人厭惡至極，見她還跟自己這樣說話，便繼續惡心她道：“我這樣說自然有我這樣說的道理，其中的道理，馮主任，你可愿……聞……其……翔？”
說到最后一句，秦山是一字一字頓著說的。
如果在平時，或者秦山用正常的語氣來說，馮曉肯定聽不出什么，因為她語言環境里，基本上沒有這種東西。
但是，她跟秦山說了這么半天，秦山盡說埋汰的，而且后面那句還說得那么明顯，馮曉自然是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然而，跟之前一樣，疑便無據啊！
馮曉無奈之下只得回了一個字：“說！”
秦山干笑了幾聲道：“馮主任，開會的時候，是董書記親口讓我滾的，以為我是屎殼郎啊？讓我滾我就滾，讓我回去我就回去？我跟你說，馮主任，你代表不了董書記，除非董書記親口跟我說，我才會考慮的！你說的不行！”
“反正我通知到了，隨你！”
一聽秦山又帶了那個字，馮曉當即崩潰，放下一句狠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后，她氣沖沖地趕到會議室去見董萬春。
董萬春在會議室中正如坐針氈地等著秦山回來，當看到馮曉回來，他便往后面看。
他不但沒有看到秦山跟在后面，反而看到馮曉神情有異。
“董書記，您出來一下！”
馮曉觀察到在座的各位常委都把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不好在會議室里直接跟董萬春說，她便把董萬春招呼到走廊，然后輕聲說道：“董書記，我跟秦山聯系了，說了，讓他回來繼續開會，可是那個秦山非常不識抬舉，竟然說，是你讓他滾的，就算讓他回去，也得你親自跟他說。”
董萬春皺眉道：“我讓你客客氣氣地跟他說，你在語氣上注意沒？”
“董書記，我都可有耐心了，一直都忍著他，算是非常客氣了，可是他就不回來。”
馮曉當即回道，她覺得自己這樣說也不算錯。
“他在哪呢？”
董萬春略一沉吟問道。
馮曉道：“我打電話的時候，不知道在哪個衛生間，現在應該就在樓里樓外的，肯定沒走遠。”
“那好了，你也進來等著復會！”
董萬春點了點頭，率先回到會議室，對已經危襟正坐的張雨晴道：“雨晴部長，你給秦山打個電話，讓他回來繼續開會！”
張雨晴擺了擺手：“呵，董書記，我可沒有那么大的面子，剛才是你讓他滾的，現在又讓我喊他回來，他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會聽我的！”
“未必啊，試試總是可以的吧？”董萬春聲音很是柔和地勸道。
張雨晴想了想說道：“那好吧，這個破會也真是開的鬧挺，休了復，復了休的，董書記，我就打這個電話，他不回來，你可別怪我啊！”
說完，張雨晴拿出電話，給秦山撥了過去。
“秦山同志，你好！”
張雨晴很公式化地打了招呼。
秦山一聽就明白了，便道：“張部長你好！”
張雨晴一看通話正常，便打開了手機免提：“秦山同志，現在常委會擴大會議還處在休會階段，董書記讓我給你打電話，通知你回來開會。”
“張部長，這個電話你打不行，他董萬春咋那么牛逼呢？想讓我滾就讓我滾，想讓我回來，一句話我就回去啊？既然讓我回去，他怎么還讓馮曉那娘們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還什么我不回來，后果自負？我是嚇大的嗎？張部長，不是我不給你這個面子，這件事不行，讓我回去，董萬春自己跟我說，掛了！”
秦山噼里啪啦地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