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進的意思喬巖明白，這是怕挖得太深挖到他頭上。道：“紀委辦案，咱們不能干涉，但您的話我明白，盡可能地縮小范圍。我不過是過渡，沒必要把華同集團搞得烏七八糟?！?/p>
李前進露出笑容道：“對了嘛，你終究還得回歸地方，在國企能有什么發(fā)展前途，還限制湮沒你的才華和能力了。說句不好聽的，正經(jīng)人誰去國企，那是沒辦法了才去。我不是說你，你一來就看出來了，臨時過渡解決了正廳待遇，還是要回歸地方的?！?/p>
喬巖笑了笑沒有回應(yīng)，直接說明來意道：“李主任，這不有幾個空缺位置嘛，上次李省長調(diào)研時，我說明情況了，他答應(yīng)和省委組織部溝通給解決。幾個子公司經(jīng)理和部分負責(zé)人也得調(diào)整，過來請示一下你。”
李前進爽快地道：“該調(diào)整就調(diào)整，不必和我說，調(diào)整后需要國資委出文件，你直接和辦公室說，讓何玉光出文便是?！?/p>
李前進痛快地讓喬巖有些不可思議，道：“你是主任，我當(dāng)然得向你匯報。如果有什么，你開口就是，我來解決?！?/p>
李前進立馬道：“沒有，你按程序辦理即可。”
該聊的聊完了，喬巖起身道：“那行，我就不打擾你了，有什么事直接吩咐?！?/p>
“好?！?/p>
喬巖回到華同，黨辦副主任王永良跟著進了辦公室，毛德明失勢了，他上趕著賣命表現(xiàn)。道：“書記，侯立勇書記他們在體育館那邊，今天上午有籃球比賽，下午也有，這兩天正在進行小組循環(huán)賽?？偛拷袏^進隊，晚上有一場，他們都盼著您上場呢?！?/p>
“哦，晚上幾點？”
“七點半?！?/p>
“行，應(yīng)該沒事，我過去參加?！?/p>
王永良興奮起來，連連道：“書記，您要親自出場，今晚的比賽肯定很精彩，我這就組織一下。”
“別，正常比賽即可，毛德明呢。”
聽到切換到工作，王永良迅速嚴肅下來，支支吾吾道：“毛主任好像和侯書記請假了，說是外出看病。”
“哦，企劃部的張躍林回來了？”
“回來了，昨天回來的，還過來找您了?！?/p>
“讓他現(xiàn)在過來吧。另外，讓毛德明現(xiàn)在過來見我?！?/p>
王永良剛轉(zhuǎn)身，喬巖叫住他道：“通知下去，下周三召開海外公司述職工作會，讓所有海外公司和辦事處負責(zé)人全部回來述職，要求他們制作PPT，還要拍攝短視頻，集團班子成員全部參加?！?/p>
“好的，馬上通知?！?/p>
不一會兒，張躍林敲門進來了，將匯報材料放到面前道：“書記，這是這次實地走訪的情況，我寫成了匯報材料，您看一下?！?/p>
喬巖指了指椅子示意落座，翻看著材料道：“此次出去有阻力嗎？”
張躍林道：“也還好，他們好像事前知道了我要去，提早就精心準備好了，所以，我了解到的未必真實。總體看，各公司都運轉(zhuǎn)正常，哈薩克斯坦和蒙古的煤礦正常生產(chǎn)，烏干達的水泥廠，贊比亞的銅礦還正在搞基建，柬埔寨的有色金屬廠因為糾紛一直擱置，秘魯?shù)蔫F礦還是一片空地，正在辦理手續(xù)中?！?/p>
“至于辦事處，多數(shù)是租了間房子掛了個牌子，具體有什么職責(zé)，他們也沒有清晰的定位。每年的經(jīng)費好幾百萬，不知道花到哪里了?！?/p>
“我測算了下，這些年華同在海外陸陸續(xù)續(xù)投資了接近一百六十多億，80%是銀行貸款，如果盈利，估計要等十年以后甚至更長?！?/p>
喬巖問道：“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只有煤礦賺錢？”
“呃……怎么說呢，利潤還不及國內(nèi)的一半，那邊稅太高，當(dāng)?shù)貒疫€要抽成，圖了名聲了。”
喬巖合上匯報材料，抬頭道：“如果把這些海外投資全都賣掉，有人接盤嗎？”
張躍林尋思著道：“應(yīng)該有人接盤吧，好多央企在那邊，他們有國家背書，境況比咱們好一點，但要虧很多，幾乎是攔腰斬，甚至更低?！?/p>
喬巖點燃煙道：“咱們算一筆賬，就拿水泥廠來說，還得持續(xù)投入幾個億才能運行，加上后期的運維和成本，是一筆巨大的開支。再者，那邊局勢動蕩，誰敢保證不會出什么意外。現(xiàn)在及時止損，可以少虧一點。至于貸款，以后慢慢還。不能等到爆雷后才去處理，到時候什么都來不及了?！?/p>
喬巖沒有把隱晦的事情說出來，號稱投資了這么多，真正有多少錢用于投資，有的企業(yè)就是洗錢工具。現(xiàn)在關(guān)停海外公司，很多人都樂意。尤其是主張海外擴張的原董事長王泊清，估計會好好感謝他這個平賬大神。
喬巖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道：“近期發(fā)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計劃讓你進班子，出任行政辦主任，愿意嗎？”
聽到此，張躍林誠惶誠恐道：“書記，我是搞業(yè)務(wù)的，怕是拿下不來?！?/p>
“哪有什么難的，可以慢慢學(xué)。 我也沒干過企業(yè)，不照樣來華同工作嘛?！?/p>
張躍林當(dāng)然心動，道：“書記，公司好多人都知道您和我媳婦燕希的關(guān)系，怕他們……”
喬巖淡然一笑道：“我都不擔(dān)心，你擔(dān)心什么，難道讓我提拔不認識不熟悉的人？行了，你知道就行，還不要和外人說，燕希也不要說，先去吧?！?/p>
張躍林起身鞠了一躬退了出去，毛德明戰(zhàn)戰(zhàn)兢兢進來了，看樣子貌似真病了，臉色煞白，雙目無神，不敢正眼看喬巖，怯怯地道：“書記，您找我？”
“坐下說?！?/p>
毛德明小心翼翼坐下，喬巖一臉嚴肅道：“毛德明，你干的蠢事我咨詢了律師，至少三年起。都是華同的準高層了，連這點法律意識都沒有？”
毛德明兩眼一黑，雙腿發(fā)抖，顫巍巍道：“書記，我錯了，我愿意接受任何處罰，求您把我當(dāng)做一條狗給放了吧，以后絕對忠誠地為您服務(wù)?！?/p>
喬巖冷笑道：“你還不夠格，我也不要你。說實話，我給過你機會，如果當(dāng)時主動承認錯誤，興許會放你一馬。現(xiàn)在晚了，你去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