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并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褲兜里掏出煙，抽出一根遞給肖振東，肖振東伸手輕輕擋了一下，也沒說什么。
秦山把煙放進嘴里，自顧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口中噴出，然后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車子，用夾煙的手一指：“肖局長，你看車子都砸這逼樣了，還能開嗎？”
“哦，那就委屈你坐警車回去了，我也是擔心坐警車會對你影響不好！”肖振東有些不高興秦山這么跟他說話，但想到朱正峰，他還是辯解了一句。
“沒什么影響不影響的，我都被警察攆八條街了，也不差多坐一次警車。”
秦山也不客氣，借機吐槽了一下，他心里很清楚，魏大光對自己這樣兇，跑不了肖振東默許。
他現在對自己客氣，完全是因為朱正峰的原因，自己根本沒有必要舔他，不舔他，只要朱正峰在，他也得受著。
就是使勁舔他，沒有了朱正峰，自己在肖振東眼里依然屁都不是。
“那你看看，把車里東西收拾下，咱們盡快趕回去。”
肖振東無視了秦山的吐槽，提了這個建議，他的心思的確是非常細致，這個時候還考慮得非常全面。
秦山點點頭，開始收拾東西，車里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電腦，其余的一些個人物品，行車證、駕駛證之類的都被他裝了起來，打成兩個包。
在駕駛室里收拾東西的時候，秦山還特意拿鑰匙偷摸在座椅上劃了幾道口子，使車子看起來更狼狽一些。
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讓魏大光他們賠自己一輛新車，如果車子被人砸了，給修完之后就算了事，那不是太沒面子了嗎？
錢倒在其次，秦山就是要置這口氣，讓別人看看，沒事少來招惹我。
我特么的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收拾完東西，秦山拎著兩個包上了肖振東的車，肖振東留下幾名警察調動拖車處理秦山的車輛，然后三輛警車開動，駛回區紀委。
車還沒進院，警笛的聲音已經驚動了里面的人。
不少人都出來想看個究竟，當看到秦山拎著兩個包從警車上下來，四周警察環繞，一聲不響地往樓里進的時候，周圍人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這下完犢子了，被抓回來了。”
“那個是肖局長，沒想到他竟然親自出動，估計秦山這一逃跑，他的犯罪性質更嚴重了。”
“秦山拎著包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進看守所了？”
眾人議論聲中，趙鐵民也撇了撇嘴譏諷起來：“跑的時候那么威風，以為有多大本事呢？到頭來，還不是被繩之以法。呵呵，徐芳芳還傻子似的指望他呢！”
“行了，行了，都別在這聚堆了，回去上班吧！”
李長國臉色陰沉地趕過來，吆喝了幾聲，人群這才散去。
隨即，他掏出電話給余麗珍打電話。
“五姨，剛剛秦山被抓回來了，肖振東親自帶隊，剛下警車，現在又進了會議室，這次來了三輛警車，警察也比之前多，感覺事態更加嚴重了。”
“唉，有什么情況，你再給我打電話。”
余麗珍沒有多說什么，掛斷電話后立刻撥給已經回家的樊青霞。
“青霞啊，不好了，秦山已經被警察抓住，被押到區紀委，你趕快過去，爭取能在秦山那里露一面，讓他知道咱們沒有放棄他，始終在關注著他。”
“好的，媽，我現在就去。”
“去吧，我再跟你爸說一聲……”
余麗珍母女打電話的時候，天陵區紀委會議室中的調查程序已經開始。
最初的步驟與第一次大體相同，李冰、周忠偉、趙勤三人指證秦山毆打他們三人致傷。
然后秦山說明當時情況，提出自己有突然被襲，黑暗中不明襲擊者身份，只能進行正當防衛。
說明完之后，秦山再一次播放了作為證據的錄音，然后李冰再一次指認錄音是假的，說當時情況并不是這樣。
聽了錄音之后，肖振東已經基本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當初接受梁軍請托的時候，其實他還不清楚事情經過，不管事實如何，要想辦成梁軍所希望的樣子，其實也很容易。
但現在不同了，因為朱正峰的介入。
即便這樣，肖振東也不想讓警方完全處于無理的境地，他想了想問道：“秦山同志，我有一事不明，想問一下。現在是和平時代，社會治安穩定，就算黑暗中有人向你動手，你就知道一定有人要傷你嗎？而不是別的公務上的原因？”
秦山點了點頭：“肖局長，我的確就認為有人要傷我，而且我一直在防備著，因為上周五晚上，在金鼎健身會館，我動手抓住了一個行兇歹徒，得罪了人。當晚還去屬地派出所做了筆錄，肖局長可以問一下，要是沒這個事，我也不會直接自衛的。”
“是這樣啊！這是一個關鍵點，我核實一下。”
肖振東點了點頭，立刻打了一個電話，一了解，還真是這樣，秦山并沒有撒謊，人家派出所那邊還想著給他發個錦旗表彰一下呢！
這一下，肖振東從主觀上認為秦山并沒有防衛過當，而是有著正當防衛的前提，這一點將來可以跟梁軍說一下，秦山是根本不存在過錯的。
“秦山同志，你錄音的源文件可以給我看看嗎？你不用擔心，以我的身份不可能會刪除你的源文件。其實源文件真偽的鑒定方法有很多種，直接在手機上查看，一樣可以的。”
想了想，肖振東說道。
秦山故意猶豫了一下才答應：“肖局長這樣說，我就相信你一次，可以給你看看。”
說完，秦山把手機解了鎖，調出錄音文件所在的界面，推到肖振東面前。
其實，不用看，肖振東也知道錄音文件是真的，因為李冰在否認錄音真實性的時候，底氣非常不足，周忠偉和趙勤更是破綻百出。
而且，錄音的內容自然流暢，毫無剪輯銜接的跡象，根本不可能偽造。
肖振東拿著手機只是看了一眼錄音文件，就開始翻看手機的其他內容，之前秦山不惜拒絕配合警方，不惜逃跑也不交出手機的行為，讓肖振東懷疑他的手機里可能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哪料到，秦山已經提前把所有東西都刪除干凈，甚至連緩存都徹底進行了清理。
肖振東翻看了幾下，秦山就提出了異議：“肖局長，你只需要鑒定錄音文件即可，手里的其他內容涉及到個人隱私，我有權力保持隱私不被侵犯。”
肖振東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我不會看你隱私的東西，只是進行例行檢查，看看你有沒有對我們的調查進行錄音、錄像、拍照，這是制度所不允許的。”
“我要親自看著！”秦山算是讓了一步。
“那好，你過來吧！”
肖振東也沒再堅持自己看，讓秦山過來，然后他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微信上的聯系人，又看了看QQ上的聯系人。
一目十行的那種，并沒有發現有什么敏感人物。
然后，又打開相冊查看錄制的視頻和圖片。
“肖局長，請查看上周五到今天的，以前的都與本案無關。”秦山看肖振東要翻以前的內容，立刻提醒了一下。
而肖振東卻是快速瀏覽了一下以前的文件，的確沒有發現什么，然后才點點頭：“好的，一時之間還分不清時間標識呢！”
“從這里開始，是上周五的。”
秦山快速用手一指手機屏幕，肖振東點開了一個圖片，接連翻看起來。
看了幾張，他抬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秦山一眼，因為這幾張都是他給蔣欣在藍羽家樓下拍的照片。
照片中，蔣欣各種姿勢很少女地朝著拍攝者笑。
而照片在秦山手機里，拍攝者自然也就是秦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