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高中的進攻徹底陷入了泥潭。
陵南的全場緊逼如同一張精密的、不斷收縮的金屬網,每一次傳導球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宮城良田被重點照顧,失誤開始不停增加,每一次接球都是嚴苛的考驗。
三井壽想要去接應,可宮城良田連出球都艱難無比。
就算三井壽僥幸接到了宮城良田拼命傳出來的球,他也被陵南高中的球員強勢包夾,根本無法擺脫防守。
表情冷漠的流川楓,內心十分焦急,雙眼轉動,思索著如何破局,可他努力的無球跑位,伸手示意,卻怎么也接不到球,向他這個方向傳來的球,連續幾次提前被仙道彰預判到,提前搶斷。
失誤,被打反擊;
違例,交換球權;
再失誤,再被打反擊。
……
惡性循環一旦開始,便如同雪崩般難以遏制。
陵南高中則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冷靜而高效地收割著每一次湘北高中犯錯帶來的機會。
分差無情地擴大。
58:80
58:90
58:95
整整8分鐘,湘北高中的球少有幾次能突破到半場。
觀眾看臺上,原本為湘北高中加油的聲音漸漸稀落,取而代之的是對陵南高中強大實力的驚嘆和面對懸殊比分時的沉寂。
湘北高中替補席一片死寂,安西教練雙手交叉置于膝上,鏡片后的目光深沉,卻并未再做出換人或戰術調整,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上弟子們在逆境中掙扎。
赤木剛憲的運球強行突破被魚住純和協防的仙道彰聯手防下,仙道彰抓準時機,斷球成功,陵南高中迅速推反擊。
仙道彰快攻中一個不看人傳球,找到跟進的越野宏明,越野宏明輕松扣籃得手。
比分58:97。
湘北高中進攻,宮城良田試圖將球傳給借助掩護跑出空位的三井壽,但傳球線路被預判,植草智之伸出長臂干擾了一下。
籃球軌跡發生偏移,朝著邊線飛去。
“球!”三井壽奮力撲救,但體力透支讓他慢了半拍。
眼看球就要出界,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側面沖出,正是赤木剛憲!
他怒吼著,龐大的身軀完全舒展開,在籃球即將飛出邊線的最后一刻,指尖堪堪夠到,猛地將球撥回了場內!
“木暮!”赤木剛憲在空中失去平衡,大吼道。
木暮公延連忙去接這個救回來的球。
然而,赤木剛憲落地時,卻不小心撞上了旁邊的座椅,只覺得額頭一陣疼痛,下意識地用手捂住。
鮮血慢慢從手內滑落到地板上。
“嗶嗶!”裁判連忙哨響,比賽暫停。
“大猩猩!”
“赤木!”
湘北高中眾人立刻圍了上去。隊醫快速跑入場內檢查。
“額頭受傷,需要立刻止血,不能繼續比賽了。”陵南高中的隊醫面色凝重地對安西教練說道。
赤木剛憲緊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痛苦與不甘幾乎要從眼中噴薄而出。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隊醫和木暮公延死死按住。
“赤木,別亂動!現在還在流血呢?!蹦灸汗蛹鼻械?。
赤木剛憲余光看著計分板上刺眼的58:97,又看了看周圍疲憊而沮喪的隊友,最后將目光投向旁邊紅頭發的家伙。
櫻木花道一臉擔心的看著赤木剛憲,剛剛赤木剛憲為了救球拼命的樣子,在他腦海中不停地回放著。
只是打籃球,至于這么拼命嗎?
安西教練看著赤木剛憲,又看了看櫻木,緩緩開口:“赤木同學,你先處理傷勢,由櫻木同學替代你上場,如何?”
赤木剛憲喘著粗氣,忍著劇痛,看了櫻木一眼,沉聲道:“好的,老師!”
赤木剛憲被隊醫用紗布捂住傷口,在木暮公延和三井壽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轉頭看向櫻木花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櫻木……好好表現!”
不過,櫻木花道在聽到自己有上場的機會時,心臟就開始瘋狂的跳動,現在他對于外界似乎失去了聯系。
一直站在一旁的魚住純開口了:“等你回來,赤木!”
赤木剛憲看著魚住純,認真的點了點頭,在彩子和陵南高中隊醫的陪同下,慢慢走向球員通道。
“赤木剛憲因傷退場,湘北高中請求換人,10號,櫻木花道,替換5號赤木剛憲?!?/p>
櫻木花道終于踏上了他夢寐以求的正式比賽場地。
然而,面對觀眾注視,面對陵南球員那平靜而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感瞬間攫住了他。
“我……我真的上場了?”他感覺手腳有些發僵,心臟狂跳,呼吸都不順暢了。
田岡教練見分差已經拉大,且湘北高中核心中鋒傷退,便撤下了全場緊逼,改為常規的半場陣地防守,顯然打算以更穩健的方式控制比賽直到結束。
但湘北高中的混亂并未結束,甚至因為櫻木的登場而增添了新的變數。
湘北高中進攻,宮城良田試圖組織。
櫻木花道按照記憶中場上赤木剛憲行動的模糊概念,擠進內線,和魚住純糾纏在一起。
但他卡位動作生硬,反而干擾了想要切入的流川楓的路線。
“白癡!別擋路!”流川楓冷冷地罵了一句。
櫻木花道已經陷入了極度緊張的狀態,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
宮城良田把球傳給三井壽的意圖太明顯了,被仙道彰看穿,再次搶斷。
陵南高中再次發動快攻,越野宏明輕松上籃得分。58:99。
輪到湘北高中發球。
宮城良田將球發給櫻木花道,想讓他過渡一下。
櫻木花道接到球,腦子一片空白,很不自然地走了幾步。
“嗶嗶!紅色10號,走步違例,交換球權!”
“哈哈哈哈哈哈!??!”
“好逗!這個紅色頭發的家伙好逗!”
場外傳來陣陣笑聲。
湘北高中替補席的眾人忍不住捂住了頭。
越野宏明微微一笑,果然,動漫的場景再現,真的是別有一番風味。
仙道彰也露出了些笑意。這個紅頭發的家伙,看來是個徹頭徹尾的新兵蛋子嘛。
陵南高中進攻,仙道彰的投籃沒能命中,籃板球被魚住純輕松拿到。
至于櫻木花道,腦子里完全沒有籃板球這個概念。
不過他知道要阻止對方把球弄進籃筐。
喜提犯規一次。
魚住純艱難地兩罰一中。
湘北高中的士氣已經跌至谷底。
連續失誤,防守漏洞,分差越拉越大,流川楓的臉色越發冰冷。
櫻木花道用一次臉部接球的失誤,徹底激怒了好勝心極強的流川楓。
“大笨蛋,你還要丟臉到什么時候!”流川楓在跑過櫻木花道身邊,一腳踹到了他的屁股上。
櫻木花道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這一腳,疼痛和流川楓的辱罵,像一盆冷水,又像一點火星,瞬間將他從過度緊張和茫然的泥沼中炸醒。
“你……你說什么?!臭狐貍!”櫻木花道的眼睛一下子紅了,所有的緊張仿佛被怒火燒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的野獸般的兇悍。
他瞪著流川楓,然后又惡狠狠地掃向陵南高中的球員,尤其是剛才屢屢得分的越野宏明和仙道彰。
“可惡……你們這些家伙,還有這只臭狐貍……別小看人?。 ?/p>
雖然怒火讓櫻木花道擺脫了緊張的感覺,但籃球不是光靠怒火就能贏的。
接下來的比賽,陵南高中開始輪換場上的球員,展示了強大團隊實力。
櫻木花道開始展現他驚人的身體天賦。
一次湘北高中投籃不中,櫻木花道憑借著超強的爆發力和彈速,竟然在魚住純頭頂搶到了一個進攻籃板。
雖然隨后他的傳球被預判到的池上亮二搶斷,但那一躍的高度和氣勢,讓田岡教練和場上的陵南高中球員都微微側目。
“哦?彈跳力十分出色啊?!碧飳叹毿闹性u價。
然而,天賦無法彌補經驗和技術的巨大鴻溝。
櫻木花道的防守站位一塌糊涂,經常漏人,進攻端幾乎毫無貢獻,還多次出現走步、二次運球等低級失誤。
三井壽的體力開始觸底,投籃命中率開始下降,只能依靠意志力在防守端勉強支撐。
宮城良田獨木難支,進攻本就不是他的強項。
流川楓在仙道的防守下效率不高,且與球隊脫節嚴重。
木暮公延竭盡全力,但無法改變大局。
陵南高中則穩扎穩打。
傳球行云流水,時不時送出妙傳,帶動全隊得分。
比賽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分差朝著不可逆轉的方向發展。
最終,當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
湘北高中 78 : 121陵南高中
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湘北高中眾人垂著頭,汗水混合著失落,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三井壽雙手叉腰,仰望著體育館頂棚的燈光,胸膛仍在起伏,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疲憊。
宮城良田沉默地收拾著毛巾。
流川楓面無表情,但緊握的拳頭顯示出他內心的波動。
櫻木花道呆呆地站在場上,看著巨大的分差,聽著陵南高中支持者的歡呼,剛才場上的那些失誤、被戲耍的畫面一一閃過腦海。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正式比賽的殘酷,感受到自己與真正強者之間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沒有興奮,沒有滿足,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茫然和刺痛。
陵南高中眾人十分平淡,練習賽的勝利已經不能讓他們激動了。
越野宏明走到仙道彰身邊,兩人相視一笑。
田岡教練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們證明了,衛冕冠軍的實力,依舊強大而穩定。
賽后握手環節,越野宏明走到三井壽面前,伸出手。
三井壽看著眼前這個幾乎以一己之力摧毀了湘北高中外線防守的王牌,深吸一口氣,握住了對方的手。
“很精彩的比賽,三井學長?!痹揭昂昝髌届o地說。
三井壽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卻有些勉強:“你更厲害,越野,下次……不會這么簡單了?!?/p>
“我期待著?!痹揭昂昝鼽c點頭,目光中帶著認可。
當越野宏明走到櫻木花道面前時,櫻木還有些發愣。
“10號,櫻木花道,對吧?”越野宏明開口道。
“???是……是我!”櫻木花道回過神來,挺起胸膛,但眼神還有些閃爍。
“加油,希望下次你能進步”越野宏明說完,他輕輕握了下櫻木的手,便走向下一個湘北高中隊員。
櫻木花道站在原地,望著越野宏明的身影。
心中第一次對“強大”和“勝利”有了模糊而真切的概念。
慘敗的苦澀,深深烙印在了這個天才新兵的籃球初體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