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
凌霄口中發出一個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語調,反而像是深淵之中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在低語,沙啞、冰冷,帶著毀滅一切的漠然。
“不祥!”空中的佝僂老者從驚疑中迅速恢復,臉上重新浮現出高高在上的淡漠,語氣帶著一絲不屑,“不過是一縷依托帝幡殘體顯化的遠古殘念罷了,也敢阻撓圣堂的制裁?”
凌霄仿佛才注意到空中的威脅,他緩緩抬眼,目光冷漠地鎖定佝僂老者,眼中是極致的冰冷,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你要殺他?”
他開口問道,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如同九幽寒冰摩擦,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佝僂老者負手而立,周身金光暴漲如烈日,圣潔的秩序法則縈繞周身,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慢:“褻瀆圣堂者,必死無疑!你若識趣,速速散去帝幡殘念,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縷殘魂……”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斬斷!
因為凌霄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空間仿佛被徹底抹除,近得能看清老者灰袍上的褶皺。凌霄甚至未曾拔劍,也未動用任何兵刃,只是緩緩伸出那只縈繞著淡淡黑煙的右手,五指微張,輕飄飄地抓向他的脖頸!
佝僂老者瞳孔驟縮如針,渾身汗毛倒豎!他周身凝練到極致的護體神光、蘊含圣堂至高秩序的法則屏障,在那只黑煙繚繞的手面前,竟如薄紙般脆弱,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無聲潰散!
他想動,想反擊,想催動本源力量自爆,卻發現身體連同靈魂,都被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無匹的恐怖劍意徹底鎖死,四肢百骸如同被億萬道枷鎖禁錮,動彈不得分毫!
“你……”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死寂的戰場上空轟然響起!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凌霄竟用那只手,如同折斷一根枯枝般,輕松寫意地將佝僂老者的頭顱擰了下來!脖頸斷口處光滑如鏡,金色的圣血噴涌如泉,卻在觸及凌霄周身三尺范圍時,被無形的毀滅之力瞬間蒸發,連一絲血霧都未曾殘留!
他隨手將那顆猶帶著驚駭與不甘的頭顱扔開,頭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凌霄身影一晃,如同從未移動過般,重新站回了原地。
他淡淡掃過臉色煞白、緊張到極致的金焰、刀煞、劍煞、凌碧等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輕松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螻蟻:“諸位,方才之舉,沒有嚇到吧?”
金焰:“……”
凌碧:“……”
霸天帝國眾將士:“……”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極致的震撼到無法理解的茫然,再到看向凌霄時那詭異到極致的目光。
這特么還是凌霄嗎?
雖說凌霄向來殺伐果斷、性格桀驁,可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方才那股漠視一切、抬手鎮殺強敵的絕世鋒芒,根本不似一個少年能擁有的氣度!
金焰感覺喉嚨有些發干,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眼前這人的殺伐果決,確實與自家老大如出一轍,可那深入骨髓的傲然與漠然,卻讓他生出一種陌生的距離感,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被凌霄撕裂的天穹裂縫后方,那原本只垂落金光的混沌深處,驟然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怒吼!那聲音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帶著主宰眾生的怒火,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緊接著,一只覆滿金色鱗片、大如山岳的巨爪,硬生生從裂縫中探出……鱗片上流轉著圣潔的神紋,爪尖閃爍著撕裂虛空的寒芒,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碾壓而下!
這一次的威壓,與方才佝僂老者的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蠻橫、更加純粹,帶著一種俯瞰萬界、主宰生死的漠然意志!僅僅是威壓降臨,場中超過半數的武者便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額頭冷汗直流,靈魂深處升起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之意,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金焰亦是身體劇震,氣血翻騰不休,五臟六腑仿佛被無形巨手揉捏,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迫感,幾乎要碾碎他的意志!
“監、監視者?!”他咬緊牙關,從齒縫中艱難擠出這三個字,眼中充滿了驚駭。
“監視者?”凌霄輕輕重復了一遍,嘴角彎起一抹極淡、卻充滿傲然的弧度。他緩緩轉身,將金焰、凌碧等人護在身后,目光平靜無波地迎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爪,仿佛面對的不是滅世之災,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器物。
“不必害怕。”他側過頭,對身后的霸天帝國眾人柔聲道,聲音溫潤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黑的可以是白的,白的可以是黑的。當黑白顛倒,連惡鬼都能披上圣潔的外衣,自稱神明。”
金焰心神巨震,忍不住追問:“那你呢?你究竟是誰?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老大凌霄嗎?”
凌霄聞言,淡淡一笑,眼中似有星辰流轉,又似有深淵潛藏:“是……也不是。”他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絲安撫,“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但無需擔憂。”
旋即,他抬眼望向蒼穹裂縫,眼中傲然之色更甚:“打了小的,來了個稍微像點樣子的。也好,讓我看看,這個時代的所謂‘監視者’,究竟有幾斤幾兩。”
他伸出右手,虛虛一握!
嗡……!
天地間某種最根本的本源之力被瞬間引動!霎時間,風停云駐,空間凝結,連那傾瀉而下的恐怖神威,都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扼住了咽喉,驟然停滯!
凌霄衣袂無風自動,周身并未綻放任何耀眼光華,卻自有一股令天地失色的絕世鋒芒緩緩蘇醒……那是一種凌駕于法則之上、俯瞰眾生的氣魄,讓刀煞與劍煞都忍不住心神震顫,暗自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