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樣說邏輯就通了！”
秦山點了點頭，繼續往下捋：“也就是說，你只知道大概的計劃，但是不知道某些細節，對吧？”
“是！”
林曉冬連忙點頭。
秦山繼續道：“因為計劃是廖知秋做的，他未必都跟你說了，但他心里有完整的計劃，對還是不對？”
林曉冬：“對！”
既然按照事情的發展脈絡，秦山已經捋到了這里，林曉冬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否認。
如果再否認的話，又是一番自相矛盾了。
秦山繼續道：“也就說，廖知秋來到萬川市二實驗小學目的就是挑校園警務室毛病的？”
“你們視察組直奔學校而來，在進入校園之前就已經制定好計劃，然后逐步實施，對不對？”
林曉冬低著頭，沒有說話。
“在這個計劃里，邵俊才充當了什么角色？”
秦山沒有逼著林曉冬回答剛才的問題，而是話題一轉地問起了邵俊才。
林曉冬道：“我不知道，廖省長沒跟我說。”
“沒跟你說，你就不知道嗎？”
秦山笑了：“廖知秋還沒跟我說呢，可是我都已經看出來了，只要長眼睛都知道他充當的角色，林曉冬，你是不想說吧？”
林曉冬連忙道：“沒，看倒是看出了一些，但是我也說不準是不是我所看到的那樣，所以不敢亂說。”
“那你說說，你都看出了什么？”秦山緊跟著問道。
林曉冬道：“就是代表市委，陪同廖省長視察吧！”
秦山笑了兩聲道：“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嗎？廖知秋是省政府副省長，他到萬川市來，就算市委需要有人陪同，那么，市政府是不是更需要有人陪著？對不？這是不是才最符合道理的？”
林曉冬沒吭聲，因為秦山說的這些根本就無可反駁。
說得一點錯都沒有。
副省長來萬川市視察，結果只有一個市委副書記陪同，這很不合常理。
“是廖知秋點名讓邵俊才陪同的，而不是市委石書記安排的，對吧？”
秦山順著這根脈絡繼續問。
這一次，林曉冬點頭，正面回答。
“是的！”
因為這個問題是不能撒謊的，很容易查到的，只需問問市委書記石青就可以。
秦山繼續道：“按照常理，廖知秋要視察學校，尤其是重點看看學校校園警務室的工作情況，應該理所當然地由我這個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以及王金陽副局長陪同，這才符合常理。”
“但是，廖知秋偏偏沒有這么做，他是帶著挑刺的目的去的，在挑到刺之后，讓邵俊才聯系王金陽，目的無非就是坐實了校園警務室的失職，然后把失職的責任上移，轉移到市局的領導上對不？”
林曉冬聽秦山說得如此尖銳，便沒有吭聲。
“你聾嗎？對還是不對？”秦山怒聲問道。
林曉冬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廖省長沒有跟我說！”
秦山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說道：“你是沒膽量說吧？”
“按照常理，在視察中出現問題，尤其是副省長級別的領導，如果真的發現某一單位工作存在問題，是不是需要跟市委或市政府的領導溝通，再不濟，也應該跟我這個副市長兼公安局長說吧？”
“可是，視察團直接找王金陽副局長是什么意思？這不是隔著鍋臺下坑嗎？”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考慮到王金陽副局長，因為職位的關系，不太方便跟省領導頂牛，不方便跟省領導掰扯，所以你們更容易坐實公安局的領導問題。”
“等坐實之后，矛頭會最終指向我，對不對？”
林曉冬低著頭，還是沒有回答。
這是一個他回答不了的問題，廖知秋也不可能把這些想法說給林曉冬聽。
至于林曉冬自己能不能理解到這個層面上，則是他個人的事情了。
秦山之所以把這個問題挑開，主要是想讓在場的這些人知道事情的本質。
“你還是很不老實啊！”
雖然知道林曉冬回答不了，秦山卻并不介意利用這個問題繼續打壓他一下。
因此，秦山朝他一指，帶著火氣說道。
林曉冬急忙辯解：“不是，秦局長，我是真不知道，我不知道就不能亂說的。”
“你的態度，先記下了，最后算總賬，金陽，把剛才說的那些整理成筆錄……”
對林曉冬說完，秦山又開始安排王金陽。
“好的，秦局！”
王金陽點了點頭，立刻去辦。
“那我做完筆錄，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林曉冬滿懷希望地問道。
“筆錄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涉及到廖知秋的各個方面，還需要跟他本人核實，那就先不把帶去刑警支隊了……”
秦山隨口說道。
正說話間，左清芳來到審訊室門口，朝秦山招了招手，輕聲招呼：“秦局……”
秦山走出審訊室，左清芳順勢順著走廊往遠處走了幾步，等到秦山跟過來的時候，她才停住腳步，輕聲對秦山說道：“秦局，剛剛通過視頻監控看到廖副省長、邵副書記、李巖，還有視察團的那幾名同志扛著攝像機進了咱們樓里。您看？”
“回辦公室取微型攝像機，我去會會廖知秋，你記錄下來。”
秦山略一沉吟，跟左清芳說完，又回到審訊室門口，對里面正在忙碌的王金陽說道：“金陽，你這邊先按程序辦理，陸野，帶你的人跟我來。”
說完一揮手，陸野帶著三名刑警跟在了秦山的身后。
一行人快步來到樓梯口，下樓，來到下一層的樓梯口處，剛好迎上了廖知秋等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巖。
一邊走，還一邊跟廖知秋比劃著：“廖省長，就樓上，上了樓就是……”
結果，他一抬頭，看到秦山，急忙收住腳步。
再不停下，肯定就撞秦山身上了。
李巖停住，后邊的人也都停了下來。
秦山問道：“你們過來干什么？是要檢查公安局的工作嗎？”
問話的時候，秦山腳步絲毫不動，一點讓路的意思都沒有。
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廖知秋臉色難看地仰頭看著秦山，說道：“我們是來接林曉冬秘書的，不管你帶有什么樣的個人目的，我非常清楚，林秘書并沒有任何問題，為了確保他的人身自由安全，我以省政府副省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釋放林曉冬。”
廖知秋說得鏗鏘有力、器宇軒昂、義正詞嚴。
帶來的攝像機也對著秦山，拍攝當前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