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萬春一雙死魚般的眼睛狠狠盯著秦山。
秦山也看著董萬春。
一瞬間，辦公室陷入安靜之中。
兩人目光的對峙足足有一分多鐘，最終還是董萬春敗下陣來，移開了目光。
一分鐘看似不長。
但得分什么時候，就比如在廁所里跟廁所外，一分鐘的長度絕對完全不同。
眼神對峙中的一分鐘，也算是相當漫長。
那種感覺就如同兩人用眼神在對抗。
“你瞅我？”
“瞅你咋地？”
“有膽子你再瞅我一眼？”
“再瞅你一眼又咋地？”
“是條漢子，你繼續瞅！”
“繼續瞅就繼續瞅！”
那種感覺，董萬春明白，秦山也明白，都在眼神里！！
“呵呵，你肯定認識馮野吧？”
董萬春挪開目光，又轉回頭看向秦山，毫無來由地問了一句。
“市委馮副書記？認識！”
秦山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他知道董萬春忽然提到馮野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但具體什么目的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卻是猜不到了。
“馮副書記？”
董萬春追問了一遍。
“對，還有重名的嗎？”秦山看向了董萬春。
“呵呵，秦山，我曾經聽人說你消息靈通，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董萬春忽然笑了起來，而后有些不屑地說道：“我告訴你一個消息，馮野馬上就不是市委副書記了，很快他就成為代市長，是不是很驚訝？”
秦山跟著笑道：“董書記，想不到你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可以說，你的消息也算靈通了。而且，我要糾正一下，馮書記在沒成為代市長之前，還是要稱呼他為書記的！”
草率了！
秦山這樣一說，董萬春立刻心里有了這樣一種感覺。
想不到秦山的臉皮竟然這樣厚，從剛才的對答上看，明明秦山不知道馮野要成為代市長的事情，否則的話，就算不實話實說，也會顯擺顯擺，賣個關子的。
這次又被他裝到了。
董萬春后悔剛才沒有把話扣死，讓秦山無話可辯，沒法繼續裝B。
只不過，他的反應還是很快，隨即改口說道。
“呵呵，秦山啊，為了戳穿你的面具，我也是煞費苦心了吧？哈哈，拿這個假消息，我就試探出你的底細了吧？馮副書記可沒有擔任代市長這回事，不過是我試探你而已。哈哈哈，露餡了吧？還在我面前表現得手眼通天？”
秦山用手指著董萬春笑道：“董書記，你可真有意思，跟小孩子玩過家家似的，還開這樣的玩笑。我以為你真知道了馮副書記的事情，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隨口開玩笑說出來的。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馮副書記真的要擔任代理市長了，你看著就是了。”
董萬春剛才眼神瞬間的變化，根本瞞不住秦山。
秦山已經推測出，董萬春剛才說的應該不是假的，只不過被自己成功搪塞過去，他不甘心而已，又對自己來了一個反詐。
反正不管怎么樣，不管馮野是不是當上江山市的代市長，他只能把這個說法堅持到底，肯定不會給董萬春嘲笑自己的機會。
哪怕說錯了，拆穿了也要等到確定代市長人選的時候。
不久前，原市長趙彬正式二線，在市政協掛職，據現在時間不是很長，代市長位子空缺一段時間，也是很正常的事。
等真相被拆穿的時候，董萬春都不一定能看到自己。
就算能看到自己，自己還有別的理由搪塞，總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今天的氣勢就是不能弱了。
“嘿嘿，你就是強字底下一頭牛，主打一個‘犟’字啊！”
董萬春看著秦山冷笑道：“不管誰上誰下，秦山你要記住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董萬春往椅子上一靠，不再看秦山。
這一動作，相當于跟客人聊著聊著，把茶杯端了起來。
秦山站起身來，淡然笑道：“董書記，說到強字底下一頭牛，還是真巧，我前兩天還接觸了一個養牛的，那家伙，就主打一個犟字，到路長軍辦公室，把路長軍當眾問得啞口無言。你說路長軍欺負誰不好，竟然去欺負一個養牛的！結果，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了？哈哈哈……”
笑聲之中，秦山拿起手包，朝董萬春揮了揮手，開門出去。
門關上的剎那，秦山聽到董萬春怒而拍桌子的聲音。
哼，敢威脅老子？
秦山快步下樓，上了自己的車，拿出手機給樊崇成撥了過去。
電話有回鈴，但是沒人接聽。
秦山就開著免提，聽著回鈴，一直等到回鈴自然中斷為止。
以前給樊崇成打電話的時候，也出現過這種情況，都是樊崇成不方便接電話，等方便的時候再回過來的。
果然，在秦山耐心等了十幾分鐘之后，樊崇成給秦山回了電話。
“什么事情？我現在很忙！”
電話一接通，樊崇成就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秦山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壓著聲音對樊崇成說道：“可能以后不會再給你打電話了，這是最后一次了。”
“為什么？”樊崇成下意識地問道。
秦山道：“因為我不想活了！”
“別開玩笑了，有什么事情說就是了，剛才我語氣是不對，向你道歉，有話咱們都好好說，別總尋死覓活的。”
一聽秦山這樣說，樊崇成的語氣頓時緩和下來，他突然想起來了，秦山挺長時間沒找自己，并不意味著就放過了自己。
這個秦山就是一個滾刀肉，還是別激怒他為好。
“秘書長，我有時候很情緒化，做事沖動，你也別怪我。對了，我打電話是想問一下馮野的事情。”
秦山也不為己甚，見樊崇成率先妥協，他也就軟中帶刺地回了一句。
“想不到，你消息還挺靈通的？呃……這件事情其實挺機密的，最好不要隨意往外說……既然你知道他的事情了，那你問我，是想問什么具體的情況嗎？”樊崇成很是驚訝地說道。
秦山道：“我也是隨便聽了一嘴，場合不是很好，也沒細問，想了解一下馮野的詳細情況，還有，他的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樊崇成道：“哦，是這樣，他以市委副書記的身份，代理市長的事情，省委那邊昨天下午研究過了，下一步是到市委和市人大，應該就是過幾天的事情。馮野這個人，工作能力很高，很有水平，工作業績突出，能擔任代市長也是眾望所歸，上面都很賞識他。”
聽樊崇成這樣說，秦山心里暗道，真是一頭老狐貍啊！
說的那些都是官話、套話，半句對馮野不利的話都不說。
難道擔心自己錄了音，然后在馮野那里搞點什么事情？
秦山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他市委專職副書記的位置誰來接？”
“呵呵，先研究的代理市長，別的還沒研究，估計省委組織部近期也會考察的。”
樊崇成笑了兩聲說道。
秦山緊跟著追問道：“你沒有什么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