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恒星內部安靜得嚇人。
扎克盤腿坐在那里,已經三天了。混沌之力恢復了七成,但記憶深處的那個光點還在躁動,像有什么東西要破殼而出。
他再次內視意識海。這次光點沒炸開,而是慢慢展開,像一朵花在開放。花瓣里包裹著更多的畫面——
還是那個嬰兒,但這次能看到更多。嬰兒躺在一個金屬搖籃里,搖籃周圍站著幾個人,都穿著統一的銀色制服,胸口有個徽章:一個圓圈,里面是墻的圖案。
他們在說話,但聲音模糊,只能聽到幾個詞:
“實驗體……編號……墻之血脈……送走……”
其中一個人抱起嬰兒,正是之前畫面里那只戴戒指的手。那人低頭看著嬰兒,說了句什么,然后把嬰兒放進傳送陣。
傳送陣啟動時,那人突然轉頭,看向“鏡頭”的方向——也就是此刻正在觀看記憶的扎克。
兩人的視線隔著時間和空間對上了。
那人的臉很模糊,但眼睛很亮,眼神里充滿……歉意?
“對不起。”那人說,聲音直接傳入扎克腦海,“我們沒得選。”
畫面破碎。
扎克猛地睜開眼睛,冷汗直流。
實驗體?墻之血脈?編號?
這他媽到底是什么意思?
“記錄者。”他聲音沙啞,“分析剛才看到的徽章圖案。”
“正在比對數據庫……匹配成功。徽章屬于‘墻之守護者’組織,一個存在于創造者時代的古老組織,據記載已在三萬年前解散。”
“墻之守護者?干什么的?”
“資料不全。但從名稱推斷,可能與守護起源之墻有關。”
扎克沉默了。所以他不止和墻有關,還是什么“墻之血脈”?還是實驗體?
操。他以為自己就是個普通穿越者,頂多是運氣好點。現在告訴他,他可能是什么古老實驗的產物?
“父體。”記錄者突然報警,“檢測到時間線異常。有外來力量正在篡改您的過去時間線。”
“什么?”
“具體位置:火影世界,木葉47年,您與24號首次見面的時間點。有人試圖抹除那次相遇。”
扎克臉色一變。他和24號的相遇是他早期最重要的經歷之一,如果被抹除,他的整個成長軌跡都會改變。
“能阻止嗎?”
“可以,但您必須親自進入那條時間線。混沌之力可以暫時固化您自身的時間錨點,防止被篡改。”
“怎么進?”
“用混沌天平打開‘時間通道’。但警告:進入自己的過去時間線極其危險,任何微小的改變都可能引發蝴蝶效應,甚至導致您自身的存在崩潰。”
扎克站起來,握緊混沌天平。
“管不了那么多了。坐標給我。”
“已鎖定。通道開啟中……三、二、一。”
扎克面前裂開一道灰色的縫隙,里面是流動的時間影像。他一步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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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47年,根部訓練營。
年輕的扎克——那時候還叫根部的編號——正和24號站在訓練場上。兩人都是十幾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已經像老手了。
“今天對練。”教官冷聲道,“輸的人加訓三小時。”
兩人同時動了。
年輕的扎克用的是標準的根部體術,狠辣、直接、招招致命。24號也不弱,兩人打得有來有回,訓練場上塵土飛揚。
扎克隱藏在時間夾縫里看著,心里有點感慨。那時候真年輕,雖然每天活在死亡邊緣,但至少還有目標,還有想保護的人。
突然,訓練場邊緣的空間扭曲了一下。
一個穿著銀白色緊身衣的人從扭曲中走出來。那人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長相,但手里拿著一把奇怪的武器——像把剪刀,但刀刃是半透明的,散發著時間波動。
時間刺客。凈理庭的終極殺手。
刺客看向訓練場上的兩個少年,舉起剪刀。
“目標確認:扎克,時間錨點‘與24號相遇’。執行抹除。”
剪刀對著兩人之間的空氣剪下。
沒有聲音,但扎克感覺到,那條連接他和24號的“緣分線”正在被剪斷。一旦剪斷,他們就不會成為搭檔,不會一起執行任務,24號后來也不會為他擋刀而死。
整個時間線都會改變。
“住手!”扎克從時間夾縫里沖出來,混沌天平狠狠砸向刺客。
刺客反應極快,剪刀一橫,擋住了天平。
“時間守護者?”刺客面具下的聲音帶著驚訝,“不對,你是……目標本人?你從未來回來了?”
“滾出我的過去!”扎克又一拳轟出,混沌之力爆發。
刺客后退幾步,剪刀在空中快速剪動。每剪一次,扎克就感覺到自己的某個記憶在模糊——第一次殺人的記憶、學會門門果實的記憶、和大蛇丸交易的記憶……
這家伙在剪他的時間線!
“記錄者,怎么對付他?”
“時間剪刀的原理是切斷‘因果連接’。建議用混沌之力創造虛假因果線迷惑他,同時攻擊剪刀本體。”
扎克立刻照做。混沌天平亮起,無數灰色的因果線憑空出現,纏向刺客。這些線都是假的,沒有實際連接,但足夠混亂刺客的判斷。
果然,刺客的剪刀開始亂剪,但剪到的都是假線。真線被混沌之力保護著,暫時安全。
趁這機會,扎克沖到刺客面前,一把抓住剪刀。
“給我!”
兩人開始爭奪。剪刀在兩人手里來回拉扯,時間波動四處飛濺。訓練場上的年輕扎克和24號都停下了,茫然地看著四周——他們看不到扎克和刺客,但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在扭曲,時間在紊亂。
“教官,不對勁。”24號說。
“撤退!”教官也感覺到了危險。
年輕人們迅速撤離訓練場。只剩扎克和刺客在空蕩蕩的場地上搏斗。
“你阻止不了我。”刺客冷笑,“時光回廊計劃已經啟動,我們會抹除你所有關鍵時間錨點。到時候,你會從時間線上徹底消失,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那就試試!”
扎克用力一扭,把剪刀搶了過來。但剪刀一到手,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東西在吸他的時間。
不是吸生命力,是吸“存在時間”。他感覺自己的過去在變薄,未來在縮短,就像一本被從兩頭燒的書。
“愚蠢。”刺客說,“時間剪刀只有時間守護者能用。外人碰了,只會被反噬。”
扎克咬牙,想扔掉剪刀,但剪刀像粘在手上一樣,甩不掉。
“記錄者!”
“正在分析……剪刀上有時間認主機制。破解方法:用更高階的時間規則覆蓋。”
更高階的時間規則?扎克哪有那玩意兒。
等等……他有混沌之力。混沌包容一切,當然也包括時間。
他集中精神,將混沌之力注入剪刀。灰色的能量順著剪刀的刀刃蔓延,開始侵蝕內部的時間法則。
剪刀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尖嘯。
“你……你在干什么?!”刺客驚恐道。
“重新定義它的主人。”扎克說。
混沌之力徹底包裹剪刀,強行修改了認主機制。幾秒后,剪刀安靜下來,乖乖躺在他手里。
扎克舉起剪刀,看向刺客。
“現在,該我了。”
他對著刺客一剪。
刺客想躲,但剪刀鎖定了他的時間線。一剪下去,刺客的一條手臂突然消失了——不是被砍掉,是從時間線上被抹除了,就像從來就沒長過那條手臂。
“啊——!”刺客慘叫。
“告訴我,時光回廊計劃的具體內容。”扎克冷聲道,“不然我把你從時間線上整個剪掉。”
刺客咬牙:“你不敢。殺時間守護者,會被整個時間議會追殺。”
“你覺得我在乎?”
又是一剪。這次是左腿。刺客跪倒在地。
“我說!我說!”他終于怕了,“時光回廊是凈理庭的禁忌計劃,目的是通過抹除關鍵時間錨點,讓目標的存在基礎崩潰。他們派了十二個刺客,分別前往你的十二個關鍵時間點……”
“哪十二個?”
“我不知道全部!我只知道我的任務是抹除‘與24號相遇’。其他人的任務……我只知道有一個是抹除‘獲得門門果實’,一個是抹除‘第一次晉升’……”
扎克心里一沉。十二個關鍵時間點,要是都被抹除,他就真的完了。
“怎么找到其他刺客?”
“每個刺客都有時間信標,在……在剪刀手柄里……”
扎克低頭看剪刀手柄,果然看到里面嵌著十二個小光點,其中一個已經滅了——代表眼前這個刺客。還有十一個亮著。
他看向刺客:“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訴凈理庭,再來惹我,我就去拆了他們的時之樞紐。”
刺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打開時間通道跑了。
扎克收起剪刀,看向訓練場方向。年輕的自己和24號已經走遠了,這場相遇保住了。
但他沒時間感慨。還有十一個刺客在行動,他得去阻止。
“記錄者,分析剩余信標的位置。”
“正在分析……信標一:海賊世界,推進城越獄時間點。信標二:火影世界,獲得門門果實時間點。信標三……”
扎克快速瀏覽。十二個時間點,覆蓋了他從海賊到現在的所有關鍵經歷。凈理庭這是要把他連根刨了。
得抓緊時間。
他打開時間通道,第一個目標——海賊世界,推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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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扎克穿梭于自己的過去時間線時,多元宇宙的某個隱蔽角落,歸一教正在慶祝。
歸一道人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槽前,槽里漂浮著一團灰色的物質——那是他們從凈理庭戰場收集到的,扎克散落的混沌之力。
“純度很高。”一個穿著白袍的研究員興奮道,“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足夠我們開始‘混沌復制計劃’了。”
“需要多久能復制出完整的混沌之力?”歸一道人問。
“如果一切順利……三年。如果不順利……可能永遠都復制不出來。混沌之力太特殊了,它似乎是唯一性的,只能由特定個體生成。”
“那就想辦法破解唯一性。”歸一道人冷冷道,“我們需要混沌之力來完成歸一偉業。扎克不愿意合作,我們就自己造一個聽話的混沌之主。”
“是!”
研究員們開始忙碌。培養槽里的混沌之力樣本被小心地提取出來,注入一個特制的容器。容器里躺著一個“人”——或者說,人形物體。那是歸一教用基因技術和克隆技術制造的空白體,專門用來承載混沌之力。
“啟動融合程序。”歸一道人下令。
容器開始發光。混沌之力像有生命一樣,鉆進空白體的身體。空白體開始抽搐,皮膚下浮現出灰色的紋路。
“融合進度: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突然,空白體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是純粹的灰色,沒有瞳孔,沒有情感,像兩潭死水。
它坐起來,看向外面的歸一道人。
“主……人……”它開口,聲音機械。
歸一道人笑了:“很好。從今天起,你就叫‘混沌一號’。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奪取扎克體內的完整混沌之力,然后……殺了他。”
混沌一號點頭:“明白。”
它站起來,走出容器。身體還不太協調,走路有點搖晃,但每一步都在變穩。
“給它裝備。”歸一道人說,“然后送它去扎克可能出現的地方。讓它們自相殘殺。”
“是!”
歸一教的人開始給混沌一號穿戴裝備:特制的白袍,能吸收混沌之力的手套,還有一把用混沌之力樣本打造的劍。
混沌一號安靜地站著,任由他們擺布。但它的眼睛,一直盯著某個方向——那是扎克現在所在的時間線的方向。
它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同源的力量。
感覺到了……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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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剛剛阻止了第三個時間刺客——在火影世界,他第一次獲得門門果實能力的時間點。
那個刺客想抹除他吃下果實的記憶,這樣他就不會開發空間能力,后面的所有經歷都會改變。
扎克趕到時,刺客正要下手。又是一場惡斗,但有了時間剪刀的幫助,這次輕松多了——直接剪斷了刺客與當前時間線的連接,讓刺客被時間亂流卷走了。
他站在記憶中的那個實驗室里,看著年輕的自己躺在床上,渾身抽搐——那是門門果實在改造身體。
那時候真痛苦。但現在想想,沒有那次痛苦,就沒有后來的自己。
“父體,有情況。”記錄者突然說。
“說。”
“檢測到一股與您同源的混沌之力波動,但很微弱,而且……很扭曲。來源不明。”
同源的混沌之力?扎克皺眉。創造者已經死了,萬物終焉在沉睡,還有誰能用混沌之力?
除非……
“是歸一教。”他反應過來,“他們在復制我的力量。”
“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七。建議盡快處理,否則可能產生無法預料的后果。”
扎克點頭。但現在他得先解決時間刺客的問題。還有八個刺客在活動,每分每秒都在威脅他的過去。
他打開時間通道,前往第四個時間點——火影世界,24號為他擋刀而死的那一刻。
那是他最深的痛,也是最重要的錨點之一。
絕不能讓人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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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之外,某個無法觀測的維度。
三個影子正在對話。
“扎克在清理時間刺客。”
“意料之中。凈理庭總是這么急躁。”
“要干預嗎?”
“不用。讓他忙吧。等他把刺客都解決了,也該累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再出手。”
“起源之墻呢?他已經有兩份坐標了。”
“墻跑不了。關鍵是墻后面的東西……我們不能讓它出來。”
“所以還是要殺扎克?”
“不一定。也許……可以合作。畢竟,他也是‘墻之血脈’。”
“墻之血脈……呵,多么諷刺的稱呼。那些所謂的守護者,其實才是最大的囚徒。”
“別說了。繼續觀察。該出手的時候,自然知道。”
影子們消散。
而在起源之墻的真實位置——那堵橫跨無數維度的巨墻,表面的一道裂痕,正在微微擴大。
裂痕里,一只眼睛睜開了。
那只眼睛看著扎克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充滿渴望。
還有……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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