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城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一點不斷放大的土黃色鋒芒。
噗嗤——!!!
沒有任何阻礙。
那根由高密度土元素凝聚而成的象牙,借著呼延城自己的沖鋒力道,輕而易舉地刺破了他那已經殘破不堪的防御。
從前胸刺入。
從后背貫出。
巨大的慣性帶著呼延城的身體繼續向前滑行,直到那根象牙的尾端狠狠地撞擊在地面上,將他整個人硬生生釘死在半空之中!
鮮血順著象牙的凹槽瘋狂涌出,滴落在地板上,發出令人心顫的“滴答”聲。
呼延城四肢抽搐著,雙眼圓睜,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的玉小恒。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血沫堵塞氣管的聲響。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對方真的敢殺他。
玉小恒站在尸體旁,身上那狂暴的雙重附體狀態緩緩消退。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比比東愣住了。
水云兒和水靈溪更是捂住了嘴,眼中驚駭。
死了?
象甲宗副宗主,擁有鉆石猛犸武魂的魂帝,就這么死了?
是被算計死的?
破綻……
踉蹌……
是演的!
玉小恒并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恐、震撼、呆滯的目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呼延城逐漸失去生機的尸體。
心底,被理智壓抑的牢籠,裂開了一道縫隙,里面的野獸發出了滿足的低喘。
為什么非要逼我呢?
我只是想活著。
我只是想變強。
但是……
我啊一直都很瘋啊。
六歲之前吞服藥草,極北吸納天譴,調動十萬年魂獸坑殺封號。
我忍不住啊!
我真的忍不住!!
都已經動手了。
都已經露出機會了。
你讓我怎么能選擇……
不殺了你!!!
“滴答。”
“滴答。”
貫穿了呼延城軀體的土元素象牙,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化作無數黃褐色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失去了支撐,那位象甲宗副宗主的尸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幾名象甲宗的弟子這才如夢初醒,發瘋似地撲了過去。
有人探鼻息。
有人摸脈搏。
但觸手所及,只有漸漸流失的體溫和胸口那個恐怖的空洞。
沒救了。
哪怕是封號斗羅來了,也救不活一個心臟破碎的人。
“死……死了……”
象甲宗弟子癱坐在地上,面色慘白,看著眼前面帶刀疤的黑衣青年,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這可是魂帝啊!
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
就這么被兩招,釘死在了武魂城的報名點?
全場嘩然。
那些原本還想看熱鬧的魂師戰隊,此刻看向“無名”的眼神變了。
這人是個瘋子。
而且是個實力強得離譜的瘋子。
“他怎么敢的……”
有人低聲喃喃。
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比比東站在隊伍的陰影里,盯著“無名”的。
在她的印象里,這個男人……很冷血,也很冷靜。
之前的戰斗中,當水云兒和水靈溪被壓制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剛才那一瞬。
將六環魂帝像釘蟲子一樣釘死在地上的暴戾。
不像無名。
“原來……你也會失控嗎?”
比比東心中暗道。
站在她身側的水云兒和水靈溪,此刻看著那個背影,身體卻在輕微顫抖。
不是恐懼。
她們記得很清楚。
當年在極北,玉小恒一開始是決定放棄她們的。
天水學院的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水家姐妹后來也被迫得知了。
但最后。
當玉小恒的身影降臨后,就變了。
他,一步不退。
哪怕面對的是不可戰勝的魂帝,哪怕面對的是成群結隊的邪魂師。
他也像現在這樣,爆發出了驚人的狠厲。
只是……
一瞬間,心潮澎拜,好似故人歸。
一瞬間,心若死灰,往事不可追。
殺戮之都出身的那幾名臨時隊友,互相對視一眼。
“臥槽……”
“老大果然夠狠。”
眾人的心思各異,而處于風暴中心的玉小恒,卻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白色的霧氣在空氣中消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承認,自己有些沖動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不該這么早暴露這種程度的殺傷力,更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處決呼延城。
這很狂躁。
很不理智。
但奇怪的是,雖然心中的怒火依舊如烈焰般升騰,甚至因為見到了仇人的鮮血而愈發旺盛,但他體內卻并沒有感到燥熱。
那是因為冰紋的缺失。
黃金圣龍的本源在體內流轉,卻因缺少了那一角的寒霜之力,導致原本被壓制的寒氣在他經脈深處愈發洶涌。
心火在燒。
身血在凍。
讓他在外人看來,依舊是安如泰山的模樣。
只是內里,情緒依舊翻涌。
玉小恒微微瞇起眼,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體。
復仇清單上,可以劃掉一個名字了。
但這微不足道的一筆,卻讓積壓在胸口的郁氣,散去了一絲。
只是烈火總量之足,讓玉小恒的心房空出些許后,便被更加熾烈的火焰填補!
“殺人償命!”
“別讓他走了!”
“攔住他!”
象甲宗的隊伍里終于爆發出一陣嘈雜的怒吼。
幾十名彪形大漢紅著眼,像是要吃人一樣圍了上來,身上的魂環光芒閃爍,魂力波動攪得周圍空氣都在震蕩。
但他們的腳下,卻像生了根。
嘴上喊得震天響,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跨過呼延城尸體所在的那條線。
誰都不是傻子。
魂帝都被釘死了,他們沖上去送死嗎?
玉小恒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報名處的桌案。
他每走一步,前面圍觀的人群就嘩啦一下向后退開一大截。
“報名。”
玉小恒的聲音很平淡。
坐在桌案后的武魂殿執事,此刻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手中的筆懸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給這個煞星報名?
那就是徹底得罪了象甲宗,甚至可能得罪象甲宗背后的勢力。
可如果不報……
那執事看了看還沒涼透的呼延城,又看了看面前這個面帶刀疤、眼神平靜的青年。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有點涼。
這就是個神仙打架的局面,他一個小鬼遭殃啊!
“怎么?有問題?”
玉小恒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股強橫的氣勢強行擠開了圍觀的魂師。
“好大的威風!”
“在武魂城公然行兇,殘殺參賽選手的領隊,手段如此毒辣,你還想報名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