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飄過三個字——【下一頁】
陸崖耐著心把手機往下翻了一頁。
【考場須知】
【①完成基礎考試內容滿分300分,視完成度評估具體得分】
【②每淘汰一名考生,獲得10分,該得分方式上限為150分】
【③每發現并將考場內一個異常,并上交至紅松路404號拘留所,獲得50分,該得分方式上限為300分】
【④試煉共分為3輪,第一輪試煉內容:試煉開始10分鐘后,按照得分排序,自動淘汰50%考生】
【實時考場人數115746人。】
【實時得分0分。】
【距離試煉開始——1:00】
看著這些文字,陸崖的腦細胞像是風暴一樣旋轉著。
準考證號后面的數字,代表著世界意志對考生的綜合戰斗力排名,考場一共115746人,陸崖排名115746位。
倒數第一,下狗中的下狗。
但是下狗……也有可能是條瘋狗!
陸崖算了一下,考試總分是750分。
第一條積分規則應該很簡單,評估的也無非就是送外賣過程中最正常的準時送達,菜品完好,五星好評。
第三條規則,所謂的異常到底是什么,陸崖不知道,上課也沒有教過。
目前明顯殘酷的是2.4這兩條規則,每10分鐘自動淘汰50%的考生。
送外賣要經歷接單→出餐→取餐→送達四個步驟,雖然試煉內容默認完成了接單,但除非取餐點與客戶之間的距離極近,否則根本不可能在10分鐘內送達。
那么想讓自已不成為這50%的倒霉蛋,得分方式只有一種——淘汰其他考生。
在考場中,如果遇到危險,考生可以通過撕碎準考證的方式離開考場——當然,這也標志著失去考試資格,一輩子只能當【民】。
這也是為什么考場外那么多老師、家長不斷地告誡考生,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放棄。
但是考生自已撕碎準考證,也許只能算是主動放棄資格。
而“淘汰”考生,只有兩種方法。
第一、撕碎對方的準考證。
第二、殺了他。
……
此時,手機上的倒計時歸零,所有規則消失,屏幕上只留下一句。
【試煉場中機遇無限,生死鑄于實力,傾于微末,愿諸位好運】
下一刻,手機畫面由考試規則變成外賣送餐地圖。
而周圍的環境緩緩變亮了一些,就像一場大夢初醒。
燈光,道路相繼出現,深藍色的天空,濕潤的空氣,這一切告訴陸崖——考場模擬的場景,是入夜的城市,正在醞釀一場大雨。
此刻,嘈雜的聲音也從四面八方傳來。
“臥槽?送外賣?我學了十五年天文地理、軍陣指揮、搏殺射擊,最后考試讓我送外賣?”
“先別管那么多了,先去拿外賣……這電瓶車怎么開來著?你會開電瓶車嗎?”
“我還想問你呢,這外賣員的APP怎么用啊?”
“難度呢?考試沒說難度啊!只說什么機遇無限,以前考試好像沒有這種提示。”
“肯定是難度太低了。”
“你這么知道是難度太低了,萬一是超過恐懼了呢?”
“你覺得一個恐懼難度的試煉,是讓你準時準點地送外賣?要不是難度太低了,要不就是這次考試世界意志不打算公布難度。”
“也對,肯定是這一次下等區考場上來的那些傻X平均實力太低了,剛才審判庭的人說甚至還有從50區上來的!”
“市政廳吃飽了撐的把這群人給提上來,就不能讓他們好好認命去當礦工上流水線嗎?”
“那考試內容里的【異常】到底是什么?”
“估計是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你覺得能用“異常”這種詞匯的命名的,會是什么恐怖的東西?”
陸崖發現自已身邊站了很多人,這里似乎是一個外賣站點,至少有幾百個和自已著裝相似的人站在路上。
所有人都像是機器一樣做著同一個動作,騎跨在電動車上,盯著手機。
暗夜里手機屏幕上的幽光打在那幾百張臉上,每個表情都在訴說兩個字——茫然。
【歸零】這個最高級別的難度,從考試開場的那一刻就把自已偽裝成了最簡單的難度,也不知道這簡單的外賣過程中到底會有什么等待著這十一萬考生。
陸崖第一時間覺得應該先離開這里,抓緊時間去取餐。
但他擰下電門的那一刻,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這車沒電!
“玩我呢吧!”陸崖咬牙切齒,胯下的這輛電瓶車紋絲不動,周圍不少考生已經出發了。
顯然,陸崖在命運上的倒霉延續到了考場。
他看了眼手機地圖,從這里到取餐點15公里,靠著雙腿全速奔跑也要一個小時,更別提送餐了——所以他現在需要一輛車。
他想了想,然后默默地站在了電動車的踏板上,讓自已高一些,在人群中突兀一些。
“呵?那不是50區的瞎子嗎?”忽然一個聲音從周圍的嘈雜中射出,砸進了陸崖的耳膜。
陸崖的目光循聲穿過人群,鎖定了兩個人。
兩個臉上有著血痂,眉骨上還有腫塊的男青年,長相氣質也許還不錯,但是穿上一身外賣服裝戴著頭盔,再帥也顯得風塵仆仆。
如果陸崖沒記錯的話,這兩個人一個叫黃川,另一個叫做于浩然。
他們是審判庭的子弟,昨晚八個倒霉蛋中的兩個。
“沒想到吧,剛開考就遇上了。”黃川咧嘴樂了,嘴角一抽一抽的,笑容牽動著臉上的傷勢,讓他顯得無比猙獰,“昨天你不是很囂張嗎?現在呢?還笑得出來嗎?”
他們的父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從小享受上等的師資力量,小班化教學,專家定期檢測身體,為他們量身定做訓練方法,選擇最適合的戰場搏殺技術。
而陸崖所在的50區,貧窮、骯臟、混亂,沒有專業器材,沒有專業教練,只有一些從邊疆戰場上退下來的殘疾老兵教他們怎么打架。
正常情況下,第九區的學生,能打三個五十區的孩子。
而現在,陸崖一個人要面對兩個。
周圍人看陸崖的表情也有些冷漠。
陸崖聽說過,他們這種從低等考區出來的孩子一旦被識破身份,往往會短時間內被高等區的學生針對,淘汰。
一方面在高等區學生眼里,陸崖這種低等區被選中的人拉低了考場的總體難度,影響了他們的前途。
另一方面,則是他們自認為上等人的傲氣,覺得下等區的老鼠不配和他們站在一起。
所以,不可能有人幫他,他能用的只有自已的拳頭。
還有腳下這輛沒電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