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見他們笑,不明所以。
倒是沒有太在意,將干糧在篝火上烘烤了一下,又煮了點熱湯就著餅子。
蘇銘十分殷勤的將烤好的食物先遞給沈馨然,卻見她接過后,竟然遞給蘇妄。
“大伯哥,你吃。”
蘇銘面露不悅,妻子竟然當著自己的面這么關心堂哥。
而且他也心知肚明他們之間的關系,心底感到一絲不安和慌張,便上前擋在二人中間。
冷著聲音道:
“馨然,這是我給你的。”
沈馨然不去理睬他,面不改色道:
“是,可我這一路上吃了大伯哥許多糧食,你不會連這么一丁點食物都舍不得給吧?”
蘇銘最在意的就是面子,沈馨然都這么說了,他若是不給,那便是小氣。
更何況當著其他士兵面。
說出去他都沒臉了。
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絲笑,道:
“不會。”
話雖如此,他的余光掃過蘇妄仍是帶著不善和警惕。
蘇妄恍若未聞,一邊掰著餅子,一邊緩緩的吞咽。
又旋開水囊,仰起頭抿了一口。
“很甜。”
蘇銘露出鄙夷的眼神。
他不由嘲諷道:“不就是喝口水,又不是酒,是不是沒喝過好的?”
蘇妄勾起唇角,唇邊露出一抹淺笑。
桃花眼熠熠生輝,越過蘇銘看向沈馨然。
二人視線在半空交匯,燙得很,旋即分開,默默垂眸看向別處。
只有她明白。
那個水囊是她的。
小臉不由泛起一陣紅暈,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大伯哥竟然還這般大膽。
“是,這便是最好的。”蘇妄又晃了晃水囊,不緊不慢的又抿了一口。
蘇銘嗤笑了一聲,嘲笑道:“鄉(xiāng)巴佬。”
一行人吃過飯再次上路,這一回蘇銘著急在天黑前抵達州府大門,因此催促著士兵們都加快速度。
對著蘇妄也毫不吝嗇自己的嘲諷。
“堂哥,雖然你是瘸子,但是不至于趕馬車也這么慢吧?”
“也不用你走啊。”
蘇妄額前的碎發(fā)落下,眸子微斂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語氣淡淡道:
“好,那就快一點。”
下一刻,他駕著馬車疾馳而出,越過了最前面的士兵,速度越來越快,揚起的塵土濺了蘇銘一臉。
“蘇!妄!”
蘇銘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連一聲堂哥不愿意再叫。
馬車內(nèi),沈馨然擔憂的掀開簾子,看著后邊一臉兇相的蘇銘,小聲道:
“大伯哥,蘇銘這個人很記仇,你剛剛這樣做,恐怕……”
蘇妄揚著馬鞭,微微偏過頭,盯著她,道:“稱呼不對。”
沈馨然咬了咬下唇,試探性道:“……夫君?”
蘇妄唇角微微上翹,“嗯。”
“先暫時等一等,我會想辦法來找你。”
“至于蘇銘,放心,有我在,他近不了你的身。”
原本還忐忑不安的心在聽到這幾句話,像是浮萍找到了歸屬地,沈馨然的心底瞬間安定下來。
“好。”她點了點頭。
夫君說的話,她都相信。
若是蘇銘真的敢碰她,大不了,大不了,她就殺了他。
沈馨然眸中閃過一絲暗色。
二人談話間,蘇銘已經(jīng)追趕了上來,忍不住斥責道:
“蘇妄!你瘋了,突然間這么快,你知不知道很危險的。”
蘇妄緩緩停下車速,看了他一眼,道:“知道。”
“可是你讓我加速的。”
蘇銘氣不打一處來,又看向馬車內(nèi)的沈馨然,安慰道:
“馨然,你還好吧,沒有被嚇到吧?!”
“我堂哥這個人就是做事這般沒有章法,要不是你好心讓他駕馬,就他這個瘸子估計還要四五日才能走到州府。”
“可他倒是好,一點都不顧及你的安危,真是……”
話音未落,就被沈馨然打斷道:“不危險,沒嚇到。”
蘇銘還沒反應過來,繼續(xù)道:“你們?nèi)跖拥哪懽右幌蚨夹。隙ㄊ恰裁矗磕阏f什么?沒嚇到?”
沈馨然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
提高了些音量,道:
“蘇銘,我發(fā)現(xiàn)你對女子有偏見。憑什么我是個女子,我就該面對馬車加速而感到害怕。”
“女子不都是這樣嘛。”蘇銘說的理所當然。
沈馨然從喉間發(fā)出一聲冷哼,旋即縮回馬車內(nèi),放下了簾子。
這個意思,便是拒絕與他對話了。
蘇銘摸了摸鼻尖,心中憤憤道:這沈馨然還真是派頭真大!明明都已經(jīng)是她妻子,還裝什么呢?
等回去后,他有的是辦法讓她對自己死心塌地的。
隊伍終于在天黑前順利抵達。
州府大門口,蘇銘毫不客氣的將蘇妄趕走。
“接下來我們要去軍營,生人勿進,別說我這個當堂弟的不講人情。”
“喏!這些錢夠你進城費了。”
蘇銘騎著高頭大馬上,施舍般的往地上拋去四五個銅板。
潁州府是南圖國最大的州府之一,普通人進出州府,都需要交費用,一人五個銅板。
蘇銘看似是好心,但是姿態(tài)高高在上,還把銅板丟在地上讓他蹲下去撿,分明就是折辱人。
沈馨然有些生氣,正要開口。
卻見蘇妄抬腳踩在了地上的銅板,笑了笑,道:
“原來堂弟的性命只值五個銅板。”
“可以,這錢我收了。”
他拖著跛腳右腿,布鞋腳底碾過那五個銅板。
分明蘇銘在馬上,他立在地上,可卻給人一種上位者的姿態(tài)。
脊背挺得筆直,甚至那雙桃花眸里流露出的輕蔑是那么自然。
蘇銘氣不過,伸出手指著他,“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蘇妄卻沒有回他,只是沖著沈馨然微微頷首。
“馨然妹妹,再會。”
說罷便轉(zhuǎn)身進了潁州府的城門。
留下眾人一個清雋的背影。
蘇銘見沈馨然的目光還望著自己的堂哥,趕緊擋住,道:
“馨然,走吧,跟我回去,我爹和橙花都很想你。”
“這幾日擔憂你有沒有平安回來,都吃不好睡不好的。”
沈馨然微微皺眉,卻強忍著,道:“好,那就回去吧。”
她相信夫君說的。
他會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