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微風經過，攪動周圍的白霧。
突然出現的黑老鼠足足有五米高，比成年的大象還要壯實一圈，身上覆蓋著黑黢黢的短毛，在白霧里泛著淡淡的油光，像是抹過一層蠟。
它的腦袋比水桶還大，兩只圓溜溜的紅眼睛像燈籠似的，透著慌張的神色。
身后的尾巴光溜溜的，沒有一根毛，粗得像成年人的胳膊，甩動時帶著輕微的風聲，偶爾掃過地面的青石板，還會發出“啪”的脆響。
幾乎在林立看清楚它的同時，那只黑老鼠也停下了腳步，紅眼睛死死盯著林立，鼻子快速地嗅了嗅，然后發出“吱吱吱”的急促叫聲。
聲音不算尖銳，卻帶著明顯的不安，像是在害怕什么。
林立瞇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黑老鼠的神態。
它的前爪在地上輕輕刨著，身體微微往后縮，紅眼睛里滿是慌亂，連尾巴都繃得筆直，顯然不是在準備攻擊，而是在猶豫要不要逃跑。
他心里有了猜測，慢慢往旁邊挪了十幾步……腳步放得很輕，沒有發出太大聲響，主動把身前的道路讓了出來。
果然，在林立停下腳步的瞬間，黑老鼠像是松了一口氣，紅眼睛里的慌亂少了些。
它不再盯著林立，而是調轉方向，四條短腿快速交替著，朝著林立讓開的道路狂奔而去，速度比剛才靠近時快了一倍。
跑過林立身邊的時候，還帶起一陣風，夾雜著淡淡的鼠類特有的氣味，有點難聞。
林立沒猜錯，剛才這只黑老鼠，是誤以為他故意攔在路中間，擋住了它的去路。
在他往旁邊移動后，它便迫不及待地快速通過，從頭到尾，一點要攻擊的意思都沒有。
整個過程中，林立的精神力感知一直沒撤……他清晰地察覺到，黑老鼠身上始終沒有任何靈能波動。
不管是血液流動的頻率，還是呼吸的節奏，都和普通的老鼠沒什么區別，只是體型被放大了無數倍，看來這確實是一只普通的巨型動物。
不過，林立也沒因此掉以輕心。
這么巨大的普通動物，若是發起攻擊，那粗壯的前爪能輕易拍碎人的骨頭，長長的尾巴抽在身上，也能把人抽得骨斷筋折，對于尋常人來說，絕對是致命的威脅。
即便是一些修行者要動手對方它，也得避開它的蠻力，費一番功夫才能搞定。
林立站在原地，看著黑老鼠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的白霧里，心里卻泛起一絲疑惑。
他回想著黑老鼠剛才的眼神，那種慌亂不像是遇到陌生人的警惕，更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追逐它，才會讓它如此倉皇逃竄，連停下來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難道這廣場上，還有比這只巨型黑老鼠更危險的東西？”
林立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往黑老鼠跑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白霧依舊平靜，沒有任何異常，可他心里的警惕，卻比剛才提高了幾分。
“嗡嗡嗡……”
一陣密集的振翅聲突然從白霧中炸響，像無數只蜜蜂同時振翅，又帶著金屬摩擦的尖銳質感，刺破了廣場的寂靜。
這聲音出現得毫無征兆，前一秒四周還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連白霧流動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現在驟然涌起如此嘈雜的聲響，像一把鈍刀突然劃破平靜，顯得格外突兀，連空氣都仿佛跟著緊繃起來。
林立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精神力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周圍，在這聲音出現的瞬間，他的目光立刻鎖定了聲音來源。
左前方的白霧深處，那里的霧氣似乎比別處更濃，隱約能看到氣流在快速涌動。
嗡嗡聲越來越響亮，帶著振翅產生的低頻轟鳴不斷地靠近，連地面都能感受到輕微的震動。
白霧被這股氣流攪動，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朝著林立的方向擴散。
“來了，應該就是這東西嚇的那只黑老鼠逃跑。”
林立低聲自語，念頭一動，一把狹長的靈器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握住劍柄，將靈能緩緩注入，淡金色的微光順著劍刃流轉，像一層薄紗裹住劍身，劍刃邊緣泛起冷冽的鋒芒，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這股銳氣切割得微微顫動。
就在林立右手握劍、嚴陣以待之際，一個紫色的影子突然沖破白霧的阻攔，像一顆炮彈般射了出來，猛地闖入他的眼簾。
那影子速度極快，飛行時帶起的氣流吹散了周圍的霧氣，露出它的全貌。
“甲蟲？”林立低聲道。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只體型巨大的甲蟲，通體呈深紫色，外殼光滑得像被打磨過的黑曜石，在白霧中泛著冷冽的金屬質感。
每一塊甲殼拼接得嚴絲合縫，猶如一副量身打造的紫色盔甲，能清晰看到甲殼上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在路過的森林里，林立也見過類似的甲蟲。
不過那些甲蟲最大的也只有拳頭大小，而眼前這只甲蟲，體長足有一米五。
展開的翅膀比身體還寬，翅膀快速煽動著，每一次扇動都發出嗡嗡的巨響，帶著強勁的氣流，壓迫感像潮水般撲面而來。
和剛才那只見到他就十分慌亂的黑老鼠完全不同，這只甲蟲出現后，兩只復眼死死鎖定了林立，閃爍著冰冷的光。
飛行速度不斷提升，翅膀煽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甚至能看到它前肢上的倒刺在反光，攻擊意味極其明顯，沒有絲毫猶豫。
面對直撲而來的甲蟲，林立沒有絲毫慌亂，雙腳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身體像離弦的箭般向右側縱身一躍，動作輕盈而迅捷，落地時只在石板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甲蟲撲了個空，翅膀在半空中猛地一滯，身體卻靈活地調轉方向，像一架失控的戰斗機。
翅膀扇動得更快，帶起的氣流卷起地面的碎石，再次朝著林立發動襲擊，目標依舊精準。
林立見它緊追不舍，這次沒有選擇向遠處閃躲，而是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身體壓低，直接主動迎了上去……他要速戰速決，避免節外生枝。
在雙方距離不足三米、即將碰撞在一起的瞬間，林立猛地一個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甲蟲帶著倒刺的前肢。
與此同時，他的手臂順勢快速揮動，注入了靈能的靈器長劍帶著淡金色的微光，對著甲蟲狠狠一劍斬下。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像樹枝被硬生生折斷。
靈器長劍的鋒利不用懷疑，直接將甲蟲的身體從中間斬斷。
兩截蟲身失去支撐，重重地墜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霧氣都微微晃動，碎石子飛濺開來。
粘稠的紫黑色液體從斷口處汩汩流淌出來，像融化的瀝青，在石板上蔓延開來。
一股難聞的腥臭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混合著淡淡的金屬味，令人作嘔，連白霧都似乎被這股氣味染得帶上了一絲異味。
林立手腕輕輕一抖，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劍刃上殘留的紫黑色粘液甩掉，那些粘液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似乎能輕微腐蝕石板。
他目光落在還在扭動的甲蟲殘軀上，忍不住驚嘆道，“這家伙不是異獸，沒有靈能波動，生命力卻這么頑強，真是厲害。”
那只甲蟲的上半身還在地上掙扎扭動，腦袋艱難地轉動著，滿是倒刺的嘴巴張合著，沖著林立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像是在憤怒嘶吼，又像是在求救。
但它的身體已經被完全斬斷，內臟流淌一地，顯然已經沒辦法對林立繼續發起攻擊了。
就在這時。
“嗡嗡嗡……”
身后突然又傳來一陣密集的振翅聲，比剛才那只甲蟲的聲音更響、更雜亂，像無數只甲蟲在同時振翅，帶著更強的低頻震動，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跟著微微發麻。
林立臉色微變，立刻轉過身看去。
只見一只又一只紫色甲蟲沖破白霧的束縛，像一群小型巡航導彈，密密麻麻地朝著他洶涌而來。
這些甲蟲的數量一眼望不到頭，它們的翅膀同時煽動，形成一股強勁的氣流，將周圍的白霧都攪動得劇烈翻滾，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提升了數倍。
看到這一幕，林立不禁皺起眉頭，低聲咕噥道。
“難怪那只黑老鼠要拼命跑，單對單的話，以它的體型和力量，完全不懼這甲蟲。
可要是面對上這一大群，不用幾分鐘的時間，恐怕連骨頭都要被這些甲蟲啃得干干凈凈。”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靈器長劍瞬間消失。
只見林立張開雙臂，雙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靈光驟然在掌心綻放。
耀眼的橘紅色火焰隨之燃起，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白霧，將他的臉龐映得通紅，連地面的青石板都染上了一層暖色。
一顆又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從他的指尖快速飛出，懸停在他身體周圍，像一群聽話的小精靈，圍繞著他不斷旋轉，同時在快速積蓄能量。
一開始，每顆火球只有拳頭大小，但呼吸間的功夫，火球的直徑就膨脹到了一米。
表面燃燒著熊熊火焰，火星不斷飛濺，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將周圍的霧氣都烤得微微蒸發，形成一層淡淡的水汽。
“走你。”林立眼神銳利，輕聲說道，而后他雙臂猛地一揮，動作干脆利落。
圍繞在他身邊的火球立刻呼嘯而出，帶著破空的“咻咻”聲，像一道道橘紅色的流星，精準地朝著蜂擁而來的甲蟲群轟去。
沖向林立的甲蟲們看到火球襲來，嘴里發出的“吱吱”聲變得急促而慌亂，復眼中閃過一絲恐懼，紛紛試圖調轉方向躲避這些火球。
可惜它們的飛行速度太快，加上火球襲來的速度極快，而且數量眾多，根本來不及閃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火球正面撞上自己。
“轟隆，轟隆，轟隆……”
接連不斷的劇烈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灼熱的氣浪向四周瘋狂擴散，將周圍的白霧瞬間吹散了一大片，露出了廣場深處更多的青石板。
火焰在半空中燃燒，形成一片火海，火星四濺，落在地上的紫黑色粘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黑煙。
一只又一只甲蟲被火球擊中，翅膀瞬間被點燃，身體失去平衡，像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墜落，有的直接被炸成碎片，紫色的甲殼和紫黑色的液體散落一地。
空氣中很快彌漫起一股濃郁的焦糊味，混合著之前的腥臭味，變得格外刺鼻，令人難以呼吸。
而林立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挪動一步，他的雙手不斷凝聚出新的火球。
掌心的靈光始終沒有熄滅，像一座精準的移動防空武器。
每一顆火球都非常準確擊中目標，不斷擊落來襲的甲蟲，在他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火焰屏障，將所有甲蟲都擋在外面。
…………
藍星，榕城。
幸福花園小區，窗外的天空像被墨汁染過似的，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連遠處的高樓都只剩模糊的輪廓。
無數的雨點從云層里砸下來，起初還是稀疏的“噠噠”聲，沒過多久就變得密集，連成一條條透明的線，織成一張大網，將整座城市嚴嚴實實地覆蓋。
窗戶在雨水的持續拍打下輕輕震動，玻璃上很快布滿了蜿蜒的水痕，把窗外的世界暈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噼里啪啦”的雨聲像無數根細針，敲打著玻璃、屋檐和地面。
清脆的聲響傳進室內，在空曠的客廳里來回回蕩，倒也添了幾分熱鬧。
身材窈窕的蘇月盤腿坐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米白色的針織小毯，目光落在面前的電視屏幕上。
正在播放的熱播劇正演到高潮，她手里還捏著一顆剝好的橘子，時不時往嘴里送一瓣，橘瓣的清甜在舌尖散開。
忽然，屏幕上跳出廣告畫面，蘇月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將目光從電視上收回，轉而看向窗戶。
她微微側過身，試圖看清外面的雨勢，可視線剛穿透一層水膜，又被新的雨水覆蓋。
天氣依舊陰沉沉的，雨沒有一點要減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
“阿嚏。”
忽然，客廳中響起一聲清脆的打噴嚏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