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更加莫名。
沒記錯的話,這時期,她和溫琢玉根本不認識吧?
為什么要看她?
婆子見白芷好像真的對此一無所知,湊近了她一些,壓低聲音說:“看您,主要是為了確認,要不要與您成婚。”
“不過據我所知,溫公子那邊,是有這個意愿的,但您一直不同意,魏家這邊,也有給魏榆少爺另找的意思,說是,要找個年歲差不了多少的。”
“至于溫家那邊,是溫公子,主動提及想要娶您,他身份特殊,婚事可以自行做主,正好也要來魏府治病,便順帶看看您,只是我們都聽說,您深愛魏榆少爺,溫公子發出的所有邀請,都被您拒絕了。”
世家大族之間,不乏卸磨殺驢的事情。
白芷當初和魏榆的婚事,本就是趕鴨子上架,是兩家餓了,一定要把之前談好的利益,全都收入手。
而今五年過去,該吃的利益差不多了,她和魏榆又都還有別的價值可以被拿出去榨。
白家和魏家,能干出這種讓她和魏榆各自再婚嫁的事情,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溫琢玉,為什么會同意?
這時期的她,根本不認識他,不是嗎?
白芷還想再問幾句。
但想了想,這種事情,肯定不是一個下人能知的。
要問,也得問溫琢玉本人。
以及。
魏榆竟然還偷偷背著她,冒充她的意志,干了那么多壞事。
這件事,等回去了,她也找他好好算賬。
便讓丫鬟婆子們繼續做事。
又問了下溫琢玉如今在魏家的住址,準備親自去找一趟人。
但剛到大廚房門口,就撞見人了。
年輕五歲的溫琢玉,皮相更加青澀。
面色,也更蒼白虛弱。
從風雪中走來時,單薄瘦削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能被吹折似的。
他披著青色大氅,鼻尖和耳朵都被凍的通紅。
只是走幾步路的功夫,對他來說,也十分費勁。
到了風雪吹不到的檐下后,還在狼狽大喘氣。
也,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一道視線。
他怔怔抬眼。
而后,和白芷四目相對。
作為白玥時,白芷的長相,是偏溫婉大氣的。
今日穿著的,是一件鵝黃色冬裙。
哪怕人已經二十五,但沒有生產過,也沒吃過太多苦。
看起來,也和二十出頭沒差多少。
比起十幾歲,還未長開的少女,又多了幾分成熟時獨有的韻味,格外抓人眼球。
“琢玉。”
白芷在五年后,就是這么叫他的。
一開始還不習慣,但已經叫了幾次,也就養成了慣性。
聲音一出,溫琢玉便愣住了。
眼神堪稱迷茫盯著她。
白芷也反應過來,這可是五年前。
又忙清了清嗓子,重新喚:“溫公子。”
溫琢玉進了屋取暖。
鼻尖的紅緩和了不少,但還是在輕咳。
他手里,提著一個看起來是要裝菜品用的錦囊。
大冷天的,他一個身子弱的人,怎么還要自已來拿菜?
白芷蹙眉,一時間也顧不上對他問東問西了。
接過他手里的錦囊后,問他都要什么?她來幫他裝。
裝菜也是個體力活。
溫琢玉身體不好,肯定裝幾顆就要歇一會兒。
而事實上,也的確是。
他盯著白芷看了一會兒,最終沒拒絕。
“那便多謝了。”
他要的菜品,大多都是拿去做藥膳的。
魏家有單獨給他備。
白芷裝起來,也就還算容易。
等裝完,已經一身汗。
也距離她要拿菜回去,讓魏榆洗的時間,更加遲。
魏榆覺得不對勁,給她發了幾條玉簡消息。
白芷聽見玉簡震動聲,猜到是誰,并不理會。
因為魏榆瞞了她這么久這件事,屬實有些令她生氣。
雖然說,她也沒有想嫁給溫琢玉的意思,但他瞞著她,還假裝是她,傳達她的意志,就是不對。
后面嫌玉簡一直震動煩,直接調成了靜音。
又提好那些菜,問溫琢玉住在哪兒,她帶上他要的菜,送他回去。
溫琢玉對此很是受寵若驚。
但和白芷對視片刻,還是沒有拒絕,說那便麻煩了。
他是魏家的客人,住的地方,倒沒有太差。
不過偏僻,卻是真的。
白芷到地方看了一圈,說這里是鳥不拉屎,都不為過。
住在這么偏的地方,也難怪她一次都沒撞見過。
屋內燒了暖和的地龍。
小廚房和正廳連接在一起。
她在里面做菜,就能和溫琢玉說話。
也就一邊洗菜,一邊將她被隱瞞,不知他在魏家的事情說出。
“還有拒絕你的事情,也都不是我做的,是我夫君魏榆做的,很抱歉。”
拒絕是一回事,騙了人家,再拒絕,又是一回事。
溫琢玉卻不意外。
沉默片刻后,說了一句:“我知曉的。”
“從我想和你見一面,卻再三被推阻時,便猜到了。”
真正的白芷,絕不會如此。
當年她會那般慷慨的幫他,不至于說,在接人待事上,如此失禮。
白芷訝異,伸了個腦袋出來,想再問問詳細的。
溫琢玉卻已經取下狐裘,挽了挽袖口,露出纖瘦漂亮的胳膊和手,去幫白芷打下手,在熱水里洗菜。
一邊洗,一邊說起,他在魏府經常看見她的事情。
“但是很可惜,每次想接近你,都會被魏榆的人阻攔。”
“溫家和白家之間,也早已經就你我婚事通過氣,只需要你我同意。”
“只是你這邊,一直被瞞著,我也不知該怎么越過魏榆去問你,本也想著,這幾日找機會一定要見你一次,因為我很快就要離開魏府,不好再見你。”
“不曾想,今日,竟會好運撞見你。”
白芷來廚房拿菜,拿這么久不走,是魏榆沒料到的。
不然今日,溫琢玉其實還是看不見白芷的。
系統見兩人終于碰面。
而且溫琢玉一看,就是認識白芷的模樣,更加肯定心中猜測。
也就是。
五年后,或者準確來說。
是白芷轉世到白芷那具身體上,被溫琢玉救下時,溫琢玉,或許就知曉白玥和白芷是同一人了。
因為白芷被救下的最初,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最難掩飾真實自我的時候。
但凡是個稍微熟悉她一點的人,估計都能看出來。
而溫琢玉,卻從始至終,沒有和魏榆甚至是任何人,透露過這件事。
它沒猜錯。
溫琢玉,就是對白芷有意。
就是,想獨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