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朝陽初升,天色漸明。
林方三人仍在趕路。
古武界地界遼闊,縱使身為修行者,一夜疾行,仍未抵達天魔門總部的范圍。
途經一條大江,三人決定暫歇,尋些吃食。
此地乃一片原始叢林,并無村鎮客棧。
林方神識展開,迅速鎖定了林間的野雞與飛鳥,指尖微動,數道細若發絲的劍芒掠過,獵物便已斃命。
就地生火,直接烤制。
蘇婉兒對這種“野外求生”式的吃法顯得十分新奇,不時發出“這……干凈嗎?”、“真的能吃嗎?”之類的疑問。
林方從隨身的儲物法器中取出孜然、胡椒等數種調味粉末,均勻撒在烤得焦黃的肉上,撕下一塊便咬,含糊道:
“香得很,快吃,吃完還得趕路。”
她懵懵懂懂地學著樣子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沒想到竟如此美味!
這一路行來,蘇婉兒問了許多近乎“白癡”的問題,活像個初次出門、不諳世事的孩童。
這倒讓林清嵐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趁著這丫頭心思單純,不如……騙她給師弟生個孩子?
一想到這兒,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婉兒,你今年多大了?”
林清嵐故作隨意地問道,
“看你樣子,好像不常在外走動?”
蘇婉兒一臉認真地回答:
“我今年二十了。舅舅說我的使命就是不停地修煉,將來要成為絕世強者,帶領碧淵城成為九下宗之首。我一年只能出來一次,就是中秋那日,其余時間……都在閉關修煉。”
林清嵐聽得心中暗喜。
二十歲,悟道境中期……這般天賦,堪稱驚世駭俗了。
若是能將她的血脈與師弟的結合,生出的孩子……資質怕是要逆天!光是想想,都讓人心潮澎湃。
只要搞定師弟那邊,這小白兔似的姑娘連基本的生活常識都欠缺,還不是手到擒來?
“婉兒,以后你就跟著我混。”
林清嵐笑瞇瞇地說道,
“姐姐帶你游遍天下,吃香喝辣,保證讓你成為絕世強者,打遍天下無敵手!你可聽說過……劍尊冢的青衫劍尊?”
蘇婉兒聞言,眼睛立刻亮了,連連點頭:
“知道知道!舅舅他們常提起他,說我的目標就是要擊敗青衫劍尊!林姐姐,你覺得……我能做到嗎?”
林清嵐用力點頭,語氣篤定:
“當然能啊!只要你跟著我混,別說一個青衫劍尊,就算他師父師祖來了,咱們也能一并打趴下。明白嗎?以后……要聽話。”
蘇婉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嗯嗯,我會聽話的!舅舅說了,要我聽林宗主的話。”
“我是他師姐,你也得聽我的。”
“好的。”
林方不動聲色地往師姐身邊靠了靠,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師姐,我怎么覺得……你今天有點反常?該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碧淵城有恩于我,你可別亂來啊!人家小姑娘心思單純,沒經過事,你別欺負她。”
“去你的!”
林清嵐一把將他推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像是那種人嗎?我可是心地善良、通情達理的好師姐吶!”
林方啃了一口手中的烤雞,冷笑道:
“那善良的師姐,咱們……該趕路了。”
“急什么?”
林清嵐不緊不慢,
“先把那張圖紙拿出來瞧瞧。”
展開天魔門總部的平面詳圖,只見線條錯綜復雜,占地頗為廣闊。
兩人湊在一起,仔細辨認圖上的地形標識。
“這條應是泠水江的一條支流……”
“這是蒼溪河的分支!看不懂地圖別瞎說。”
“反正都差不多。重點是,這里有一處斷崖。我覺得咱們可以從這兒摸上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你覺得這么明顯的破綻,對方會毫無防備?”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一旁的蘇婉兒聽得云里霧里,只能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約莫上午十點,三人再度啟程。
一路疾行,直到下午四點多,終于抵達天魔門總部附近。
三人隱匿于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身旁是潺潺流淌的溪水,水聲不絕。
悄然躍上樹梢,舉目遠眺。
只見遠方矗立著一排排歐式風格的城堡式建筑,依照圖紙所示,那便是天魔門的總部所在。
“這布局,與圖紙完全吻合。”
林方摩挲著下巴,沉吟道,
“那么圖上標注的這幾處關鍵點位,必有重兵把守。總部通常會有強力陣法護持,不知此處的陣法……威力如何。”
林清嵐坐在一旁的樹枝上,摸出一個不知名的野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道:
“等天黑,殺進去。”
蘇婉兒見狀,忍不住小聲道:
“林姐姐,你的果子……還沒洗呢……”
“不用洗,”
林清嵐渾不在意,
“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林方從樹枝上躍下,說道:
“你們在這兒稍等,我總覺得里面聚集的人手不少,先去探探虛實。”
林清嵐跟著跳下,挑眉道:
“你就這么大搖大擺走進去?比我還囂張。”
林方搖頭:
“那邊有個鎮子。你們要不要先去尋個地方填填肚子?我也得……喬裝打扮一番。”
他身無古武者氣息,尋常人難以察覺,只需稍作易容,混進去應當不難。
三人當即前往不遠處的鎮子。
鎮子雖小,卻五臟俱全。
規模不大,街道兩旁卻頗為熱鬧,叫賣聲不絕于耳。
三人先尋了家酒樓落座用飯。
蘇婉兒吃相極為小心謹慎,活脫脫一副深閨嬌養的大小姐模樣。
林方與林清嵐也懶得糾正,由著她慢慢適應。
“嗯?”
林方忽然眉頭一皺,目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斷魂宗的霍衛。
他身邊還跟著數人,皆是衣著光鮮,神態鄭重,似乎有什么重要場合。
林方招手喚來跑堂的伙計,隨口問道:
“這小鎮平日也這般熱鬧?”
那伙計打量了三人幾眼,笑道:
“三位是外鄉來的吧?以前咱們這鎮子哪有這么多人,破落得很。這不,附近來了個聲勢不小的宗門,叫天魔門。天魔門在這一帶名頭響亮得很,常有九下宗的大人物往來。”
“自打他們來了,咱們的生意就好做多了。不過平日也沒今天這么多人,主要是明天……天魔門在此處的領事吳浩言,恰逢二百三十八歲壽辰。各路古武者都趕來慶賀。莫非三位……不是來赴宴的?”
林方不假思索,順著話頭道:
“正是為赴宴而來。只是我們想悄悄見識見識,不愿張揚。小哥可知……如何才能混進去?”
那伙計搖搖頭:
“沒有請柬,是進不去的。其實,幾位在這兒也能見到不少大人物。八方來客,都要經過這安富鎮,多半會在此歇腳。”
他打量了三人幾眼,又壓低聲音,
“我看幾位也不像是武道中人,那些大人物……怕是懶得理會你們。”
說完,便轉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林清嵐瞥了林方一眼,低聲道:
“你……是不是又憋著什么壞水了?”
林方嘴角微揚:
“既然趕上生辰宴,咱們就明天再動手。赴宴嘛,總得備份賀禮!你們先在這附近尋個地方落腳,明天……咱們去送‘祝福’!”
他目光在酒樓內外掃視片刻,似在思忖。
“我出去走走,晚些再聯系你們。”
他先尋了家裁縫鋪,置辦了一身當地常見的服飾,又弄了頂假發戴上。
只要不顯露功法,不泄出修仙者特有的氣息,這般裝扮,尋常人絕難認出。
“問題是……請柬從哪兒弄呢?”
正思量間,他目光忽然鎖定了不遠處一伙人。
看衣著氣度,不似九下宗出身,倒像附近某個小宗門。
為首那人手中,正拿著一份頗為考究的燙金請柬。
這不……就送上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