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利下意識地握緊了他藏在柜臺下的那柄象征信使身份的節杖復制品,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意識到召集眾神,引來的可能不僅僅是對抗天啟的力量,還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更加危險的‘客人’。
吳恒駕駛著穿梭于現實與縫隙的幽靈船,已經抵達了這片被眾神視為臨時避難所的‘極樂田野’。
是時候狩獵了。
嘩啦--!
這不是雨水擊打窗戶的聲音,而是實質化、粘稠的潮汐。
一股浪潮沖碎了極樂田野酒店會議室那扇加固過的橡木大門。
木屑如同爆炸般向內飛濺,冰冷刺骨、帶著寒意與死氣的氣息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將眾神身上散發,或溫暖、或狂暴、或怪異的神性光輝,壓制得黯淡無光。
陰影之上,吳恒的身影悄然凝實。
他依舊是一身黑色風衣,神色平靜,面如同凍土,唯有一雙眼眸中倒映著室內二十余位驚駭欲絕的神靈面孔,好似在清點待收割的莊稼。
彼此沉默中....沒有宣戰,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停頓。
攻擊在沉默中驟然爆發!
一道水浪拍擊而來,瞬間裹挾住了三名神靈,將他們淹沒在其中,這些水浪中有著透明觸手凝結。
裹挾住三名神靈的觸手,化為了一道道怪異的裝置,金屬色在其中蔓延,變為一道道齒輪和化學皿,以及各種裝置。
被抓入的三名神靈,竟被當場開始煉化!
“異端,瀆神者!”
光明之神巴爾德爾最先反應過來,他周身爆發出如同小型太陽般的熾烈光芒,試圖驅散陰影,凈化邪惡。
光芒所至,陰影確實如沸湯潑雪般消融了一部分,但這陰影的‘量’實在太過龐大,源源不絕,仿佛連接著外面鋪天蓋地的陰雨。
“黑暗,即是吾之領域!”
黑夜女神尼克斯,這位掌控黑暗的存在,發出低沉而威嚴的宣告,她展開雙臂,試圖將涌入的陰影納入自己的掌控。
然而,她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冰冷、絕對、帶著某種非生非死特性的意志,強行覆蓋并剝奪了她對黑暗的支配權。
她的黑夜在對方帶來的黑暗面前,如同溪流之于汪洋。
其畢竟只是一個本土神靈。
“殺!”
毀滅女神迦勒發出尖銳的嘯音,四臂虛影凝實,揮舞著象征毀滅的兵刃,攜帶著狂暴的力量,如同血色旋風般沖向吳恒。
她的象征是純粹的破壞化身,相信力量可以粉碎一切阻礙。
然而面對眼前這個恐怖的船體,她顯得如此渺小。
就在迦勒沖出的瞬間,她腳下的陰影中,數十條覆蓋著暗沉金屬裝甲、流淌著邪靈能量的觸手,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群,猛然竄出。
隨著水浪提煉裝置中,一名神靈被煉化。
其中一條觸手不再是單純的詭異金屬色,其表面隱約浮現出之前被煉化的那名神邸面孔虛影,在痛苦中哀嚎,賦予了觸手詭異的神性特質--遲緩、混亂、恐懼、腐蝕!
迦勒的攻擊落在觸手上,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卻未能將其摧毀。
緊接著灶神被同樣煉化、吸收。
迦勒被其他觸手趁機纏繞、束縛,她的毀滅力量被神邸觸手上浮現出的,屬于新誕生的灶神的‘守護’與‘穩定’特性,在抵消、分散。
另一邊,赫爾墨斯憑借極速,試圖迂回接近吳恒本體。
他快,但陰影更快。
整個房間的地面仿佛都化作了粘稠的陰影沼澤,無數細小、帶著束縛與麻痹的陰影絲線,不斷試圖纏繞他的腳踝。
墨丘利揮舞節杖,釋放出擾亂心智與感知的神力波紋,卻如同石沉大海,被那龐雜而混亂的邪靈能量場輕易吞沒。
戰斗,從一開始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這些本土神靈,在離開自身地界的時候,力量就損失了兩成,又在邪靈傀儡陰影的壓制下,力量本就十不存五。
面對吳恒這尊融合了惡魔力量、深淵氣息、網絡信息特性,以及剛剛開始吞噬的神性本源的恐怖存在,他們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巴爾德爾的光明被觸手淹沒、吞噬;尼克斯的黑夜被更深的暗影覆蓋、同化;迦勒的毀滅在多重神性觸手的絞殺下,只能徒勞咆哮;赫爾墨斯的速度被無處不在的束縛限制.....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只有饕鬄進食般的分解與吞噬。
觸手纏繞、收縮,將掙扎的神靈不斷拖入地面積水的陰影深處。
神性的光輝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最終如同被水澆滅的火焰,徹底熄滅。
哀嚎、詛咒、求饒....種種聲音在會議室回蕩,卻無法讓那個站在陰影高處的男人眼神有絲毫波動。
短短不到十分鐘。
會議室重新恢復了平靜。
陰影和雨水,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滿地狼藉。
墻壁上布滿了焦黑、冰凍、腐蝕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神力消散后的奇異馨香與一絲焦糊味。
二十余位來自不同神話體系的神靈,已然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吳恒站在原地,身后,傀儡邪靈的龐大虛影緩緩浮現。
它的一條主觸手,此刻正發生著奇異的變化,其表面不再是單純的暗沉金屬,而是覆蓋上了一層不斷流轉、變幻的彩色光暈。
光暈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微、痛苦扭曲的面孔,散發著駁雜卻強大的神性能量波動。
這條神靈觸手,已然成型,但卻十分的粗大,就像是一道刀胚,需要錘煉。
吳恒心念微動,一臺結構復雜、由不明金屬鑄造、銘刻著無數煉金符文與科技線路的大型提煉儀器,自傀儡邪靈的觸手中凝結而出,綻放在會議室中央。
將那些被吞噬、壓縮成的二十余團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神靈本源,連同‘神性’觸手,一同投入儀器的進料口。
“嗡--??!”
儀器發出低沉轟鳴,內部亮起刺目的白光和復雜的能量流。
可以看到那些神性本源,被不斷的分離、提純、壓榨!
精純、代表各自核心規則的神性特質被剝離出來,如同色彩斑斕的濃縮液體,被重新融入那條主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