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卞宏偉目光呆愣的盯著自已傻瞅,大華子咧嘴一笑。
“怎么個意思?不太樂意啊朋友?”
“沒..沒有。”
卞宏偉趕忙晃了晃腦袋。
“成,那你先琢磨著咋編。”
大華子拍了拍卞宏偉的后背,隨即朝我們幾個勾手招呼:“走吧,大外甥們!老舅請你們嘗嘗開年的第一頓大餐。”
說話的功夫,他就帶著我們往服務區的飯廳里領。
“豁!”
剛一進門,暖烘烘的飯菜氣裹著鼎沸的人聲無差別的襲來,我下意識的頓了半秒。
太熱鬧了!
就是過年該有的那種氛圍!
大廳中間的圓桌上擺滿了各式菜肴,滿滿當當堆了一桌子。
盤子貼盤子,碗挨碗,簡直就跟農村老家的大席差不多。
酒的花樣更是多種多樣,白的、啤的一溜碼開。
李敘文隨手拎起個紅酒瓶子晃蕩兩下,發出輕響。
“誒臥槽,全乎啊!”
李敘文笑盈盈的出聲。
“輕點我的孩兒,那可是道具。”
大華子忙不迭擺手:“是老舅磨破嘴皮才跟幾個有錢的戰友借到的,正兒八經的典藏珍釀,拉菲傳奇,據說能擱一線城市換套房呢。”
我好奇的望了一眼。
那瓶被特意擺在正中間的紅酒瓶身锃亮,瞧著就不是便宜貨。
“老舅,我們是帶著事來的,哪能喝酒啊。”
我低聲說了句。
“讓你喝就喝你的唄,辦事需要你是咋地?”
大華子白楞我一眼:“桌上除了那瓶拉菲不能碰以外,其他的隨便造,敞開干。”
我剛想再說點什么,李敘文走上前朝我微笑的搖搖腦袋:“放心吧龍哥,整個計劃老舅都有參與,該怎么做,該做點什么,他全知曉!他既然讓喝,那就說明肯定準備妥當了。”
“行吧。”
我閉上嘴,不再多言。
彼時,飯廳里人屬實不少。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服務員來回穿梭。
端菜、收盤、擦桌子,動作麻利,臉上掛著標準又禮貌的微笑。
可他們的目光總會在不經意間,從我們這一桌輕輕掠過去。
旁邊幾桌坐著不少歇腳的人,有男有女,有看似長途司機的,有拎著行李的旅客,抽煙的抽煙,聊天的聊天,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就是最特么不正常的地方!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
外頭高速上車輛稀稀拉拉,而眼下這個并不算太大服務區,按理說應該冷冷清清,只留一兩個值班的。
可此時,燈火通明,人聲不斷,連空座位都沒剩幾張。
我不動聲色往窗外瞟了一眼。
停車場里停著七八輛車,轎車、越野、商務車都有。
“我東西落車里了,文哥車鑰匙給我。”
思索幾秒后,我起身朝門外走去。
從那些車子旁邊故意走過。
津C!還是津C!
雖然顏色各異、款式不同,但所有的車牌清一水的津C。
雖然不知道津C具體是啥地方的牌子,但能肯定是絕對隸屬天津無疑,問題是我們現在已經在天津的復地。
離家一步之遙,就算是從外地長途回來的?難道一步之遙堅持不下來,非要擱服務區吃飯?
再看那些車看似停擺隨意,實際特別有講究,車頭統一朝出口方向,仿佛隨時都能開拔。
李敘文剛剛說大華子已經都準備好了,想來這就是其中的一個環節吧。
重新回到飯桌,大華子已經和哥幾個開始推杯換盞。
“龍啊,辛苦好些天了,喝點歇口氣,有我在呢,你還不放心啊。”
屁股剛坐下,大華子就抄著酒瓶給我滿上。
“我還是覺得小心駛得萬年...”
“我是覺得應該客隨主便,既然我已東道主的身份在最后一站候著你們,你聽我的就完了。”
不等我說話,大華子直接打斷。
“喝喝喝,先敬你一個。”
盛情難卻,加上我也確實有點酒癮發作,端起杯子就吆喝起來。
“這就對了嘛,那小孩兒愛喝飲料喝飲料,有娃哈哈,也有匯源..”
大華子又側頭朝李大夯笑應,隨后沖卞宏偉努努嘴:“別拘著,造!整!”
“別喊我小孩兒,我也能喝酒,喝三瓶啤酒都不醉呢。”
李大夯倔強的嘟嘴歪頭。
“哈哈哈,那你可真是個酒仙哈。”
大華子被逗的哈哈大笑。
實話實說,這一餐大華子是真沒少費心。
涼菜八九個,熱菜十來盤,還有好幾種湯菜,絕對算得上豐盛。
吃到一半,感覺小腹告急我起身上廁所。
“往前一直走,第一個拐彎右轉就是。”
大華子好像自家地盤似的朝我指引。
“嗯,不知道還以為你是服務區投資方呢。”
我笑著打趣。
“我不是,不過我戰友真是。”
大華子滿眼認真的接茬。
我晃晃腦袋沒再跟他嘴炮,迅速邁開腳步。
走廊里的燈很亮,不過靜悄悄的,隱約能聽到飯廳飄來的模糊說話聲。
推開男廁所的門,里面干凈的有點小過分,地面干燥,沒有丁點水漬,蹲坑隔間的門全關著。
我剛要解皮帶,就聽見最里面的隔間里,傳出很小很輕的說話聲。
“到位了。”
“頭兒要求門口不動。”
“噓,聽好對講機等信兒。”
估計是聽見我淅淅瀝瀝的動靜,隔間里的說話聲立馬消失,連呼吸聲都輕了下去。
完事后,我來到洗手池旁,故意擰開水龍頭,聽著嘩嘩響的流水聲,又看看鏡中面色平靜的自已,剛剛發出聲音的人百分之百是大華子安排的,隨即胡亂揣測會不會每個隔間里都有人藏匿。
難不成整個服務區真的全被他設下了天羅地網?
返回的路上,看見一個穿著服務員工裝的青年從便利店方向走出來,手里拎瓶礦泉水,慢悠悠晃到停車場,在一輛黑色轎車旁站定,低頭擰瓶蓋,目光卻直直望著服務區下來的匝道。
回到桌邊,李大夯已經被灌的臉紅脖子粗,坐在椅子上都來回晃悠,基本上讓放多了。
劉恒倚靠在椅背上,看似在玩手機,手指卻半天沒動一下,耳朵警惕的朝著窗戶正對著的停車場。
李敘文端著杯子小口抿酒,笑容憨厚,可余光始終掃向入口和走廊兩個方向。
卞宏偉的坐姿更顯僵硬。
他筷子放在碗上,半天沒動一口,眼神一會兒飄向窗外的車,一會兒掃過來回走動的服務員,一會兒落在低頭抽煙的大華子身上,嘴角繃成條直線。
顯然,他應該也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伙計啊。”
大華子忽然把煙摁滅,抬眼看向卞宏偉:“你看咱們吃也吃的差不多了,喝的也還算挺盡興,你不能光自已快樂,是不是得給你在老家的朋友們去個電話吧,拜拜年啥的。”
“嗯,是!”
卞宏偉顫動一下,擠出抹艱難的苦笑。
“那就開始吧,都是成年人啦,一定要注意談話技巧哈,大過年的我作為過來人再送你點小經驗吧。”
大華子打了記響指淺笑:“態度很重要,人這一輩子啊,拼到最后未必是拼誰比誰能耐大!取經路上,沙僧既沒降妖抓邪的本事,沒通天徹地的能耐,可他態度擱那擺著呢,不偷懶不背叛不撂挑子,不耍混蛋!最后不照樣也被封個金身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