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中加倍操練,林冬至回到家里,已是累得不輕。
陳氏見狀,都不免有些心疼。
“最近這是怎么了,回到家就累成這樣子了,可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被大人責(zé)罰了?”
問著話時,眼中也滿是擔(dān)憂之色。
聞言,林冬至不免有些好笑:“阿娘,沒有的事,無緣無故的,大人為何會責(zé)罰,再說了,大人待咱們這些人很是親厚,有時候犯錯,也都是嘴上說幾句而已,哪會責(zé)罰什么。”
就是他們自己一向也都是守著規(guī)矩,盡量不讓大人為難。
“那怎么就累成這樣了?”陳氏很心疼兒子。
“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嘛,到時候歇在家里,每天大吃大喝的,都顧不得練本事,大人這樣也是為我們好,讓我們現(xiàn)在多練練,別懈怠了,免得年后就跟不上,上面的人若是去巡營看出什么不妥,也是不太好交代。”他隨便扯了個理由敷衍道。
“縣太爺這樣的文人,也會去營中巡視?”
“那倒沒有,不過卻是有打發(fā)身邊的人去看看,估計也是擔(dān)心會有人偷懶,或是有何處不妥,派人去看過了,才會更放心些吧!”
要說起來,縣太爺這人,其實沒有多少本事,膽小怕事的,還總是疑神疑鬼的,總擔(dān)心那里會出紕漏,或是誰對他又不夠盡心了,能入他眼的人,也就那么幾個,不過好在,自家大人算是一個,以至于現(xiàn)在在城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聽到他這么說,陳氏這才打消心底的疑慮,點了點頭:“這倒也是,自己不去看,總得打發(fā)人去看過了,才能真正放心。”
隨即又轉(zhuǎn)頭看向兒子,道:“既然累著了,那一會兒吃過飯后,就早些歇著。”
林冬至自是點頭,隨后又抬頭在屋里看了看,問道:“小月呢,還沒回來嗎?”
應(yīng)該不能吧,他都回來了,他家娘子每天都比他早歸家的。
“已經(jīng)回來了,我見她也有些疲乏,就不讓她做家里的活兒,讓她多歇歇。”
若是閑在家里沒事做,家里的事情自是該她做,但現(xiàn)在這不是有活計做嘛,沒道理在外面累一天了,回到家來,還要操勞,再是人年輕,也經(jīng)不得這么耗,況且,她還指望著,能早些懷個孩子呢,若是把身子累壞了,還怎么懷孩子。
她心里其實都有盤算好,寧肯自己多做些,也要把兒媳顧好,回頭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聽到這話,林冬至都感動了:“阿娘你真好。”
他娘子每天在外做活,累了一天,他也怪心疼的,好在回家來,家務(wù)活有阿娘做,她也能歇歇。
“你要是實在累得慌,就進屋里躺躺,我去做飯了。”陳氏留下他,自己進了廚房。
林冬至朝他阿娘那邊看了一眼,見她真在忙活了,自個才起身,朝著屋子里走去。
原本他還以為,自家娘子會躺在床上歇著,哪知道進屋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竟是沒有歇著,而是拿著筆在寫字,不由湊了過去。
“娘子,你在寫什么呢?”
聽到聲音,江小月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就又低頭寫著。
“我在練字,我現(xiàn)在識得的字多了些,但字卻寫得不好,問了下林管事,她說沒有捷徑可走,只能自己多抽空練練,練得多了,字自然而然就能寫好了,我發(fā)現(xiàn)我們這些人,別的方面都還好,就是這字都寫得不好。”
她們江家村這幾個,都還算好的,多少還有點基礎(chǔ),在此之前就有學(xué)過幾個字,知道字該怎么寫,那些初學(xué)的,比她們還不如,差了一大截,不過這也沒什么好比較的,與林管事相比,她們這些人其實都差不多。
林冬至湊過去看了看,字寫得確實不算好,歪歪扭扭的,不過這字吧,卻也是寫出來了,比他這個大老粗強,他大字不識得一個,更不用說寫出來了,相較起來,他娘子卻是比他強些。
“我瞧著寫得不錯啊,你們林管事,還挑這個,字寫得不好的,就算不合格嗎?”他有些好奇道。
“倒也沒說不合格,但字寫得不好,往賬本上記賬時,就難免讓人看不清楚,字工整些,賬本看著也更清楚,做生意的事,最忌諱賬本不清楚,我是不能犯這樣的錯誤的。”
林冬至撓了下頭:“這話也有道理,記賬可不得記清楚嘛,我們營中也有文吏,看他們寫出來的字,都工整得很,要不要我?guī)兔枂枺淳氉中枰⒁庑┦裁矗俊?/p>
“也行,回頭你幫我問問吧,能多得個人指點,興許能把字練好了。”江小月笑著道。
看她笑,林冬至臉上也帶出笑來。
“其實你也不用太著緊,你現(xiàn)在學(xué)得已經(jīng)很不錯了,不像我,到現(xiàn)在還大字不識得一個,更不用說寫了。”
說到這個,他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自家娘子都能寫會算,而他自個,卻什么也不懂,越往后,可能差距越明顯,到時候,有個學(xué)識過人的娘子,而他卻還目不識丁,想想心里就越發(fā)不得勁起來。
聽到他這么說,江小月不由擱下了筆,轉(zhuǎn)頭認真看向他,問道:“你愿不愿意學(xué)認字呢,我現(xiàn)在雖然學(xué)得也不多,但也可以教你識字的,我們夫妻倆一塊兒學(xué)起來,你覺得如何?”
林冬至不由張大了嘴,這……
撓了下頭:“我就是個粗人,怕是學(xué)不會。”
“別總跟我說你是個粗人,在我看來,你比很多人還是要斯文得多。”至少比村里一些人斯文多了,村里好些男人都蠻不講理的,覺得女人都是沒見識的,從來不肯聽人一句勸,說得冒火了,揮起拳頭就打人。
聽自家娘子夸自己斯文,林冬至不由咧頭嘴角笑起來,是不是在娘子的眼中,他怎么樣都很好,都比別人強,心里頓時美滋滋的。
頭不由自主的就點了下去:“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跟你一起學(xué),娘子你要好好教我,可千萬別覺得我笨。”
這話說得,江小月也不由笑了起來:“放心,你是我夫君,我怎么能說你笨呢!”
杜嬸子可是說過,讀書能讓人明理,她必須得好好的教她的夫君,讓他多識點字,以后也多讀幾本書,做一個明理之人,讓他也變得更斯文知禮,那樣就不會有打女人的習(xí)慣了吧!
雖說嫁進門這段時間,也從來沒有打過她,甚至都沒有吵過嘴,但夫妻過日子的事,誰又說得好呢,剛開始日子是過得蜜里調(diào)油,但時間一長,各種矛盾也生出來了,到那個時候,又哪還會講什么情面,說動手就能跟人動手,打一次打兩次,慢慢的也就打成習(xí)慣了不是。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會朝著她動手的人,若是能慢慢把他養(yǎng)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豈不更好。